她走到歪脖子树下时回头看了一眼——距离已经超过二十米了,但她还在结界内。
她还回头看了一眼何为,然后转过头继续走。
何为站在大堂门口看着她们走远。
他脑子里那条信息又闪了一下——歪脖子树再往前几步就是边界。
但这次它只是闪了一下就消失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它闪过。
他转身往回走。电梯门打开时保洁阿姨还在拖地,拖把在地砖上留下一道道湿润的水痕。他按了十二楼,电梯门关上,缓缓上行。
回到家里,许灵花已经收拾好了餐桌。
她站在玄关换鞋——黑色平底皮鞋,和她那身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搭配得干净利落。
她看到何为进来,从鞋柜上拿起车钥匙。
“送完了?”
“嗯。灵兰说周四晚上带思瑶过来。”
许灵花直起身子看了他一眼。
她那张冷艳的瓜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何为注意到她拿车钥匙的手指在钥匙环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拎起自己的手提包往门口走。
“你周四晚上别太晚。思瑶周五有早自习。”她走到门口换好鞋,回头看着何为。
晨光从客厅窗户照进来,把她冷艳的面孔分成明暗两半。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种弯一弯就收回去的笑。
“还有——今天早上射了那么多,晚上放学回来别喊累。”
何为挠了挠后脑勺:“妈,我不累。”
许灵花没再说话。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走廊地砖的声音渐渐远去。
何为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茶几上昨晚何思瑶留下的那罐空可乐瓶照得反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校服衬衫胸口——何思瑶刚才踮脚亲他时手指攥过的地方,有一道极细极浅的褶皱。
他把那道褶皱用手掌抚平,然后拎起书包出门上学。
周一上午的课照例冗长沉闷。
数学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推导了一个他早就看懂的公式,语文老师叫了三个同学朗读课文每一个都读得磕磕绊绊,英语老师放了一段听力录音之后发现音箱线被周末值日的同学拔了没插回去。
何为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手托着腮,看着窗外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在跑步。
阳光把红色塑胶跑道晒得微微反光,一个女生跑着跑着鞋带散了蹲下来系,后面的男生差点绊倒她。
他的手机在校服裤口袋里震了一下。他偷偷掏出来放在课桌抽屉里看了一眼——何思瑶的微信消息。
“哥,今天同桌问我周末干什么了。我说去表哥家吃饭了。”
何为打字回她:“然后呢。”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下,然后消息弹出来。
“她问我嘴巴怎么有点肿。我说被蚊子咬了。”
何为在课桌抽屉里差点笑出声。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敲:“不好。蚊子咬不出那种肿。”
何思瑶秒回:“那你下次轻点。”
然后又秒回了一条,间隔可能不到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