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不再多言,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轻轻披在她湿漉漉的肩上,把她大半身子遮住。随后他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放缓:
“姐姐,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说吧。你不要让我难办,好不好?”
沐璃闻着外袍上残留的、属于苏云的淡淡气息,身体微微一顿。她沉默了片刻,才柔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认命的平静:
“妾身没有什么好说的。是妾身犯了错,生死全凭神子处置。只求神子……放过百花谷其余弟子。她们无罪。”
苏云脸色平静地看着她,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道:
“说吧。你丹田内的噬魂虫,是什么回事?”
沐璃浑身明显颤抖了一下。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披在身上的外袍,指节微微发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声音轻得几乎像在呢喃:
“神子,妾身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苏云点了点头:
“说。”
沐璃的目光渐渐放空,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百余年前,有个女孩出生在东域一个世家。家世颇为不错,她有疼爱她的爹爹和娘亲。直到十岁那年,她的父亲在外面有了女人。从那以后,父亲为了那个女人,不仅对她和娘亲拳脚相向,更是大手大脚挥霍着家底。日子越过越难。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她十八岁的成人的那天。
那天,父亲外面那个女人觉得他们一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便派人来屠杀全家。
只有娘亲拼死护着她逃了出来,可还是被追上。
走投无路时,女生的娘亲用秘法将她藏进一棵古树的树洞里,自己则回头与追杀的人激战。
最后,娘亲惨死在了那些人的刀下。
女孩逃了出来,流落在外数年,直到遇到一个中年人。那人对她很好,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关爱与安全感。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依靠。
直到有一天,那个中年人哄着她,给她喂下了一只噬魂虫。
从那一刻起,她的命运便彻底被掌控在那人手中。
后来那人退位,便将控制权交给了另外一个男人的人。
他不断叫女人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久而久之,她不愿再做那些违背天理的事情,便远离了那里,来到南域,创建了一个宗门,想彻底逃离掌控。
可她还是没能真正摆脱。违背命令,便会受到嗜心之痛,也是考虑到女人还有些价值,不然早就将女人抹杀。
直到她找到一本残缺的秘籍,上面记载着一种方法,可以彻底杀死体内的噬魂虫,脱离被人掌控的苦海……
她又被命令渗入到一个宗门内,直到一个小男孩出生,女人一直关注着他,小男孩渐渐长大,有时候天天缠着女人,又经常关爱呵护着女人,直到那边命令她将男孩抹杀,她才发现她根本下不了手,那边的人见她迟迟不肯动手,便发动噬魂虫,让女人时时刻刻遭受噬心之痛,她都忍受着,直到男孩渐渐长大,成为少年。”
沐璃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她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云,然后缓缓弯起嘴角,给了他一个极美、却又带着深深疲惫与释然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悲伤,有认命,也有一丝微弱的、近乎祈求的光。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苏云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沐璃沉默了片刻,终于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轻柔:
“对不起,神子。妾身答应过,等你回来,便做你的女人。这一次……要食言了。”
她微微抬眼,看着苏云,唇角勉强弯起一丝弧度,:
“要是下辈子还有机会,我一定做你的女人。”
苏云听到这里,心中已然彻底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终于知道,为何沐璃迟迟不肯将身子交托给他。
原因就在于那只噬魂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