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一盏黄铜材质的西洋古董壁灯,正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将墙壁上斑驳的纹理映照得愈发清晰,与一旁立着的明代黄花梨插屏形成奇妙的呼应。
插屏上的山水雕刻历经岁月打磨,线条依旧流畅,仿佛随时能将人引入那片悠远的水墨世界。
客厅中央,是一张清末的红木八仙桌,桌面上摆着的宋代影青瓷香炉,青烟袅袅升起,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桌角随意放着的青铜小兽镇纸,虽不起眼,却透着一股威严,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个家。
沙发是米白色的布艺款式,柔软舒适,靠垫上绣着传统的吉祥纹样,与周围的古董相得益彰。
墙上挂着的几幅古画,有的已经微微泛黄,画中人物或山水意境深远,与天花板垂下的复古水晶吊灯交相辉映,光影在墙上流转,仿佛能看见历史的痕迹在舞动。
穿过客厅,来到开放式厨房。
橱柜里的碗,都是乾隆年间的青花釉里红瓷碗,碗上的图案色彩虽已有些黯淡,却更显古朴。
卧室里,雕花的老式木床占据了大半空间,床头上的铜制烛台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衣柜是深棕色的檀木制成,柜门雕刻着精美的花鸟图案,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复古的旗袍,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窗边的梳妆台上,放着一面清代的铜镜,镜框上镶嵌的宝石虽已有些脱落,却无损其华贵。
以上总总,少说点,价值一个亿是有的。
说起来牛逼,但其实一点儿也不牛逼:这些都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爸爸妈妈,这么多年(小一千年吧),用剩下留给我的。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自然是都过世了。但我爸妈的过世却是个意外,堪称老学究遇上了新问题。
他俩诞生在宋末年,熬过了崖山之战,去东南亚蹲了一百多年,郑和下西洋时跟着回到大陆,住在大都;明末又跑到欧洲,在瓦拉基亚德古拉伯爵那边住了很久。
随后康熙年间又跟着郎世宁他们一起回到国内,先是住在京城,随后每隔二三十年就换一个地方生活:如果不改名换姓重新开始,很容易被身边的人发现自己不会老去的事实。
后来他们熬过太平天国,戊戌变法那一年生下他们唯一的后代,也就是我;
随后又熬过北洋,南京政府,抗战,解放战争,改革开放,直到新世纪……
作为温州有名的万元户,他俩坐在一辆崭新的丰田皇冠车上,被泥头车撞了。
原本,按照爸妈的身手,他们是来得及跳窗逃生的,但坏就坏在,那辆皇冠是新式的双层隔音玻璃,他们头不够铁,没能撞开玻璃;偏偏车前气囊还第一时间炸开,顶着了他俩,限制了他俩行动的速度。
所以,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吸血鬼不能坐太高级的车。
此刻躺在床上的我就是如此想的。
只不过,写起来很长,实际这些念头在我脑海中几乎是闪现,我没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古董故事。
现在的我,人设是出身在哈尔滨的00后小姑娘,两年前刚从复旦大学毕业,今年24岁,爱好是乙游,耽美和看综艺。
最近我最爱的就是《浪姐5》,哦,全称是《乘风破浪的姐姐第五季》。
我把依旧略肿,被绷带包着的左足放在靠垫上,躺在床上,打开了面前80多寸的小米电视。
那台电视机上方,左边放了一个苏州玄妙观的香炉,右边放了一个明代果子张的雕漆佛头,和高科技的黑色屏幕形成了反差。
U1S1,浪姐5比浪1差多了,比浪3更是远远不如,根本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神级舞台。
我百无聊赖地看了二十多分钟,感觉黄晓明是个大傻……,谢娜则蠢破了天际,刚想关电视,却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
我拿起IPhone,瞄了一眼,是上午那个小个子男人,那个肇事者。
“米小姐,你好啊!去医院看了,怎么说?”
“呃,谢谢,没什么大碍。”既然他无责,我也不准备忽悠他,不过,很奇怪啊,“你怎么知道我姓米?”
“事故确认单上有的。”
噢~我扶额,我好蠢。事故确认单,我和他,还有滴滴司机,都签了字的,一式三份。“行吧。”我说。
“你的脚没骨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