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破败的家。
墙壁裂着缝,呼呼往里灌风,炕席破旧,窗户纸泛黄,有几个破洞用旧报纸糊着。
"首先,咱们得把房子修修。冬天太冷了,爸的腿受不了,咱一家人也睡不安生。该糊的墙糊上,该换的窗户纸换上,最好再弄点泥巴把墙缝堵死。"
李守山和王桂芬对视一眼。
点了点头,这是实在话。
"然后"
李长青看向父亲
"得请公社卫生院的大夫,或者去县里找个好点的先生,给爸好好看看腿,抓点好药,争取开春能下地,哪怕干点轻省活也行。"
李守山眼圈有点红,低下头嗯了一声。
"再扯点布,给咱家里人都做身新衣裳,都要过年了,总得有个新气象不是。"
李长青继续说。
大哥李建军听了,憨厚地咧嘴笑了。大嫂刘彩凤脸上也露出喜色,盘算着做什么颜色的好看。
"剩下的钱"
李长青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我想留着当本钱。"
"本钱?"
母亲王桂芬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还想干啥?可不能再瞎折腾了!"
"妈,我不是瞎折腾。"
李长青耐心解释
"您想,咱长白山,遍地是宝。榛蘑、元蘑、松树伞(松茸)、木耳、松子、核桃、五味子。。。。。。哪样不是好东西?可为啥咱村的人还是穷?"
"供销社压价呗!"
大哥闷声说了一句。
"对!"李长青接过话头
"咱辛辛苦苦跑山,采来的好东西,卖不上价。我想着,跟山叔合伙,正儿八经地收山货。咱按比供销社稍微高一点的价,从乡亲们手里收。品相好的,比如完整的猴头菇、肥厚的松茸,咱们单独挑出来。。。。。。然后,想办法卖到更需要、更能出价的地方去。"
虽然他没明说黑市,但屋里的人都明白这意思,这年头,这可是提着脑袋干的事。
屋里一阵沉默。
李守山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王桂芬欣慰之余,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
“娃啊,你咋懂这些了?妈听着心里慌慌的。”
刘彩凤则眼珠乱转,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算计
“长青,你这胆子也忒大了!还要收山货?你别是摔坏脑子了吧?这钱可不能瞎折腾!”
李守山呼出一口气,烟雾缭绕中看向儿子的目光,不再是简单的担忧,而是反复打量儿子,喃喃道
“长青,你……你咋像变了个人?说话一套一套的,这哪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