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能搅黄,明天呢,后天呢?
我不可能每次都有办法。
杨志那种人也不是天天有,电影院那种巧合更不可能一再发生。
脸上没变,语气里还得压着:“妈,你也别太累了。新房也装好了,去那边住一段时间放松一下。要是想出门,我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
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知道我在劝她,也知道劝不住。
“我也想啊,”她说,“可这件事不做好,不把你姐的终身大事安排好,我始终放不下心。”
“姐姐的事情,她自己心里应该有数的。”
“她要是有数就好了。”她叹了口气,“在国外的时候我就问过她,她说等以后回国再说,不想嫁在美国。可回来以后就绝口不提了。她那个性子你也知道,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我能不急吗?”
“可是姐姐一个人也挺好的呀。”
“现在是挺好,”她说,“可以后呢?你姐姐现在年轻漂亮,什么都不用愁。以后怎么办?谁来照顾她?你吗?”
我心里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我来就我来。
但我把它咽了回去,嘴上只说了另一句:“那你也不用这么费心,她应该只是这两年没打算而已,说不定过几年就想通了。”
她看着窗外,又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点无奈,比刚才更深一层。
“几年……几年……”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人生能有多少个几年……”
我没有接话。车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偶尔从外面传来的喇叭声。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然后把屏幕按灭了,放回包里。
动作很快,像是怕我看见,又像是懒得再看第二眼。
但我瞟了一眼,还是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杨志。
他还没死心。
电话铃声在包里闷闷地响了两声就断了,她没有再拿出来。车子继续往前开,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滑过去。
“妈,”我开口,“别想这么多了。先回去看看新房,卧室要怎么布置,我们一起弄。”
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绿地。
我把车停进地库,和妈妈两个人坐电梯上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脚步声一响就亮了一排,把深灰色的墙面照得干干净净。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下午走的时候没关。
妈妈站在玄关停了一下,目光从客厅扫到餐厅,又从餐厅扫到阳台,慢慢往里走。
她的步子很轻,像是怕踩坏什么似的。
走到客厅中间,她停下来,转了一圈,看头顶的灯,又看墙上的画,最后落在沙发和茶几的摆位上。
“这沙发摆得不错,”她说,“电视柜也没挡着过道。”
“那当然,”我说,“我也参与了摆放的。”
她笑了一声:“也不看是谁挑的家具。”
“那也有我一半功劳。”
她没接话,转身往卧室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