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只在我的脑子里待了不到两秒,就被另一个画面顶掉了。
苏大门口最好看的那个人,现在正在办公室里备课。
她要是看见我开着这辆车出现在校门口,多半会挑一挑眉毛,说一句“这车是你的?”然后坐在副驾上把座椅往后一放,指使我给她买奶茶去。
想到这儿,我自己笑了一下。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把那个念头留在了路口。
下午等忙完了,再来接她下班。
到绿地的时候,门口那个保安还是上次那个,站在岗亭旁边。
上次我来的时候,他拦住我,问我是哪个单元的。
今天我把车开到闸机前,车窗降下来一半,他看了一眼车标,又看了一眼我,什么也没问,按了一下按钮,闸机抬起来,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开进去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正低着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没有再看我。
从地下车库上来,走进小区,感觉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了。
上次我从门口走进来,觉得这里虽然干净,但也就是个普通的小区,路太宽,树太整齐,没什么人,安静得让人不太自在。
今天车停在地库,从单元门出来,穿过那条铺着石板的步道,看见草坪被修剪得平平整整,樟树的枝叶在头顶搭出半边绿荫,几栋楼错落有致地排开,中间还有一片不算小的水景,水面很浅,底下铺着鹅卵石,风一吹就漾起细碎的波纹。
我站在路上看了一圈,忽然觉得这里哪哪儿都好。
在绿地忙了一整天。
工人进进出出,搬家具、拆包装、按位置摆好,我在旁边指来指去,其实也不太懂,但总得装出一副“我在盯着”的样子。
中间下楼买了两箱水,又去旁边便利店拿了几包烟散给带头的师傅。
几个房间到下午基本都装得差不多了,就剩客厅还差一组沙发没摆好,明天再来半天应该就能收尾。
从绿地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我看了眼时间,不到五点,方向盘一打,往苏大的方向过去。
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放学。
学生三三两两往外走,门口那条路两边停了一排车,我找了个空位靠边停下,熄了火,把车窗降下来一半,靠着椅背等。
等人的时候没什么事干,就看着校门口的人流。
然后就碰巧遇到了熟人。
王阳和钟晴从校门里面走出来,两个人边走边说,钟晴手里抱着一摞书,王阳在旁边比划着什么,像是在讲一件挺高兴的事。
他们走到校门旁边那棵树下停住了,继续说话。
钟晴听了一会儿,笑了一下,把书往上抱了抱。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们。
突然觉得,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和他们这样说过话了。
上一次见他们,还是在KTV那个包厢里。
王阳端着杯子过来跟我碰了一下,就被别人叫走了。
钟晴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我连过去打个招呼都没敢。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他们站在校门口,像是什么都没变过。
王阳还是那个姿势,说话的时候喜欢比划;钟晴还是那样,抱着东西安安静静地听,偶尔笑一下。
可我坐在这里,坐在一辆好似不属于自己的车里,等着一个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下班,脑子里想的全是昨晚那些不能跟任何人说的事。
他们要是知道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会怎么想?
钟晴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让人没办法忽略。
他们在聊什么呢。聊论文、聊考试、聊过年去哪儿。还是聊——算了,别自作多情了。人家凭什么聊我。
李雅从人群里出来了。
背着包,快步走到他们面前,说了句什么,王阳转头看她,钟晴也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