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你的诡辩——”
“你明白的,云栖梧!”他眼中闪动着幽光,逼她承认,“因为云儿是真实的你,江梧是真实的我,我们只是做回了自己,心随意动,天经地义,这又有什么错?”
冥顽不灵。
无可救药。
耐心如香一点点燃尽,云栖梧再不欲同他说下去……
她足尖一点,身形疾掠飞向沧湖上空,望月剑狠狠斩向湖面!
——毫无反应。
剑气没入湖水,激起阵阵涟漪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出不去。
云栖梧心头一沉,反手又要再斩,脑后却传来一道细碎的破空声!
她侧身欲避,可那物什太快,一把扣在了腿上——捆仙索!
如今被炼得通体猩红,身上爬满了诡异的符文,在半空中扭出阴冷的弧度。
“缚。”
云息凰轻轻一叹,如唤家宠。
得了命令,捆仙索骤然收紧,从脚踝爬上腰肢,再到手腕,绞得云栖梧筋骨发麻——它变强了!
这根原本被南衾所得,一路缠着她的黑蛟筋,此刻失了所有灵性,只遵从新主人的意志。
云栖梧浑身灵力如被冻结,软软地向下坠去,无数白雾从沧湖底升起,纠缠成一根根粗壮的白色触手,稳稳托住她后腰——那雾气阴冷黏腻,她曾在邻沧见过,此时仿佛活动的舌头,爱怜的蹭着她的身体,试图往她衣服里钻。
“泽越,你——!”云栖梧怒目而视,“这雾是什么鬼东西?弄开!”云息凰缓步走来,行走间,那捆仙索竟又收紧三分,勒得她腕骨泛青,闷哼一声,只听对方说,“姐姐别乱动,越动越紧的。”
“这些是我的灵力,无聊时炼化,算我半个分身吧,姐姐觉得如何?”云栖梧眼睁睁看着最近的一条触手贴上她脸颊,讨好似的抖了抖,又爬上她的脖颈——
冰凉。潮湿。汹涌。
如他隐藏的本性。
“姐姐,”云息凰蹲下身与她平视,耐心劝导,“你是因为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才会否定一切。别担心,我会让你感受到的……”
“你要做什么?住手!”云栖梧厉喝,他要做什么?
难道又要抽掉她的记忆?!
“姐姐别害怕。”他笑着说道,“我怎么舍得伤害你?你重伤未愈我会小心的,很快你就能明白我有多爱你了,是你太固执罢了……”
话音落,两条白雾触手从他背后骤然扬起,一端分裂成无数细若游丝的针尖,对准了她的耳廓——
“不!住——唔!”
住……手!
它们钻了进去。
不痛,不是皮肉之痛,甚至是舒服的,可这比皮肉之痛恐怖百倍——云栖梧浑身剧颤,瞳孔瞬间放大,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那些灵力化作的触手,像是有生命的虫子,顺着耳道,直直往她灵台、往她识海里钻!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根本不是她的情绪,却蛮横地灌进她的四肢百骸——
绵长的,阴郁的,哀怨的,磅礴的……
是汪洋大海兜头倾覆,不由分说要将她溺毙……是一场下不完的小雨,无声无息,连一道不经意的回眸都刻骨铭心……是花开漫山遍野转瞬变成遮天蔽月的黑,吞噬的每一刻都痛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