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太自信了。
他压下禁制的躁动,掩去那一点红痕,耗了无数灵药调理她的身子,稳住她的灵台,本以为此法可行——他承认有侥幸心理,昨日没克制住,他缠着她,哄着她,一遍遍地要。
情欲如烈火,烧干了理智,他竟忘了那事最激发禁制,果然,姐姐没等到他回来,便醒了。
或许还受了些别的什么刺激,这才又去了幻境入口沧湖……但从结果来看,不重要了。
云息凰在思考该怎么解决即将到来的危机——
云栖梧睁开眼,窗外虚假的日光正落在她脸上。
她缓缓坐起身,不再是邻沧县里那个会红着脸、软着声喊“江梧”的云儿,不再是那个被夫君一亲就浑身发颤、懵懂依恋的妻子。
清醒,震惊,隐怒。
像淬了火的剑,劈开所有迷雾。
脑中记忆如惊涛骇浪——年少时的,执掌踏云时的,纷纷重现,到那晚山洞被南衾打晕,而后荒唐的日夜,那些半清不醒间被拥着、吻着、哄骗着,逃跑后又被人耍得团团转……全都想起来了。
她侧首,视线落在床边的云息凰身上。
有一瞬,她恍惚又看见那个教书的江梧,斯文笑着,唤她“云儿”。可那幻影转瞬便碎裂,露出底下这张俊雅淡泊、却令她心口发疼的脸。
云栖梧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无任何杂念。
她起身,动作利落,虚空中一声清越剑鸣——望月剑从灵台应声而出,剑身如雪,寒光刺骨,正是那把梦中悬于湖面的本命之剑。
它从来都没消失过。
她握剑在手,甚至没有再多看小院一眼,一剑斩下!
“破——”
剑锋过处,床榻、桌椅、窗棂、院中的药架、水缸、那面她曾日日梳妆的铜镜……一切如蒸汽般扭曲、消散。
假的,全是假的。
邻沧幻境发出无声的哀鸣,片片剥落,最后只剩一湖幽蓝的沧水,倒映着两个对立的人影。
云栖梧执剑立于湖面,衣摆无风自动,仍是那傲然的踏云掌门。
“泽越,为什么?”
云息凰静静看着她,这模样,他看了百年。
“姐姐是问为什么封你的记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温柔,“还是问为什么将你藏起来?又或是为什么……要冒充你的夫君,诳你是我爱妻?”
字字如刀,剜心剔骨。
云栖梧握剑的手一紧,声音更冷了,再一遍,“泽越,为什么?”她问的是信任被背叛,是这百余年她以为牢不可破的骨肉亲情,为何被人冷不丁从背后捅了个对穿!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将相依为命的姐弟关系毁坏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