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宗收留御尸宗余孽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东域的宗门都绷紧了弦。
幻灵宗也不例外。
宗主殿连着下了三道令,一是宗门各处防务提级,外来访客一律从严审查,凡来路不明的男修投靠,须经兵事堂和灵律阁双重核验方可入宗。
二是近卫队增编两队人手,巡逻路线加密,宗主殿和议事殿的夜间值守加倍。
三是涤魔堂加派暗桩南下,盯住苍云山脉方向的血煞宗动静。
我作为近卫队长,这一个月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白日的值守排班,夜间的巡逻抽查,外加各峰各堂送来的访客名单审核,案头上的卷宗堆得山高。
韩天禄倒是个好帮手,我忙不过来时他便主动接过巡逻路线的调整,叶语嫣也把近卫队的琐事接了过去,还给值夜过密的兄弟多备了两份温补的丹药。
忙归忙,修行却也没有落下。
与宗主一同修炼幻障破虚心诀的这些日子,她以情欲映照本心破除心魔,而我则借着每一次双修时阴阳流转的契机冲刷经脉。
不知不觉间,丹田里的离火真气已经凝实到了一个临界点。
筑基后期的瓶颈早已松动,如今只差一个机缘,便可踏入筑基圆满。
这日午后,我正坐在近卫队的值房批阅新一批访客名单,一名守山弟子急匆匆地跑进来,喘着气道:“林队长,山门外来了一位女僧人,说是南域天音寺的,要拜见宗主。她穿了一身金纹白袍,还跟着一头长着双翼的白虎灵兽,守山弟子不敢拦,也不敢放,正在山门外候着。”
我放下朱笔,眉头微皱。天音寺,南域佛门圣地。这个节骨眼上,南域来的僧人,由不得我不多想。
“她可有拜帖?”
“没有。她只说了一句话,请转告幻灵宗宗主,南域天音寺狱火红莲佛母菩萨来访,为御尸宗一事而来。”
狱火红莲佛母菩萨。
我起身走到窗边,远远望了一眼山门的方向。
御尸宗的事刚传开,便有人寻上门来,还自称是为了御尸宗而来。
要么是真的追兵,要么是另有所图。
我略一沉吟,朝守山弟子点了点头:“我去看看。”
山门外,青石阶上,那个女僧人正背对着山门站着。
她穿了一件金纹白袍,袍身宽大,只在腰间用一条赤金色的丝绦松松系着,将腰线勒出极细的弧度。
白袍的下摆垂到脚踝,露出一双踩着赤色僧鞋的脚。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孤零零开在青石阶边的白莲,周身的气息却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炽烈,连山风拂过她身侧时都仿佛被灼了一下。
她身侧蹲伏着一头通体雪白的巨虎,足有寻常猛虎两倍大,脊背两侧展开一对宽阔的白色羽翼,此刻正收拢在身侧。
那白虎一双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竖直,带着灵兽特有的审视意味,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咕噜声,像是随时可以扑出。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我先看到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艳红色的眼眸,红得像是两滴凝固的熔岩,在日光下泛着幽深的光。
可她的面容却带着一种极淡的、佛门中人惯有的慈悲相。
眉形修长,微微上挑,眼尾却垂着一丝和善的弧度。
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唇色是不施脂粉也压不住的嫣红。
她站在那里,乍看是一尊慈悲的佛母像,可那双艳红色的眼眸里却藏着一团压不住的妖冶,像是一朵被供在佛前的红莲,佛光罩住了花瓣,却罩不住花心里那团灼灼的火焰。
她的肌肤白得发亮,像是常年不见日光,又像是被什么炽热的东西煨过。
一头黑色的长发垂到大腿,发质极好,在阳光下泛着缎子似的光泽,被一根赤色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正是女子风韵最盛的年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