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辞如实相告:
“妖妖姐方才问我,舟哥哥来魔洲在中州的时候,都具体干了些什么。”
顾砚舟眉头微挑,直接转头看向杜妖妖,饶有兴致地问:
“哦?那清辞都说我在中州干了些什么?”
杜妖妖双手一摊,极其无辜地放下茶杯:
“啥也没说出来。人家凌仙子可是亲口说的,从头到尾就没怎么在意过你……”
这般回答惹得顾砚舟笑出了声。
几乎是笑声刚起的瞬间,他便感到身侧有一股微弱的拉扯力传来。
凌清辞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拽住了他腰侧的一小片衣角。
他偏过头,看着微微垂下视线、神色稍显窘迫的凌清辞,顺着妖妖的话头继续打趣道:
“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我这种卑鄙小人,入不进咱们高高在上的凌仙子法眼实属正常。”
这通自嘲直接让刚端起茶杯喝水的杜妖妖破了功,当场被茶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凌清辞指尖捏着衣角的力度瞬间收紧,几乎将那片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皱,嗓音里带上了几分微不可察的委屈:
“舟哥哥……你怎么也跟着妖妖姐一起这般打趣清辞……”
顾砚舟正准备出声安抚,视线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漆黑廊柱后,悄然多出了一道隐约的人影,定睛细看,正是刚才提到过的影烬。
杜妖妖显然也察觉到了,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个方向,下巴微扬:
“诺~找你的人来了。”
顾砚舟看着立在廊柱阴影下、罕见地表现出几分扭捏姿态的影烬,果断从石凳上站起身,提步朝她走了过去。
身侧的凌清辞见状,下意识地也要起身跟上。
杜妖妖却轻飘飘地甩来一句话:
“等日后回了中州,有的是你和他单独相处的日子,眼下这会儿急个什么劲?”
凌清辞膝盖微顿,闻言又乖乖将身子落回了座位。
杜妖妖撑着脸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继续添油加醋:
“不过嘛,你真要跟上去偷偷学一学也行。要是伺候人的手段不精进,说不定到时候,你就真的只能在东方曦手底下混个通房丫鬟当当咯~~”
听着这般赤裸裸的揶揄,凌清辞索性双手端稳杯盏,仰起天鹅般的脖颈,将杯中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灼热的雾气化作两道白烟,顺着她秀气的鼻尖向外喷散开来。
踏入化神境后,修士的躯体便已开始由神魂全面主导,肉身亦渐渐出现则化现象,区区茶水的高温对她而言早已经无伤大雅。
退一步讲,即便是元婴期修士,也早就无惧这等凡俗热茶的烫嘴温度了。
她放下空杯,回想起当初舟哥哥还是顾黎的时候还惧怕热茶烫嘴的模样,那多半是因为瑶溪姐姐要求他入凡修行所留下的影响罢了。
···········
另一头,顾砚舟已然走到了影烬面前。
他停下脚步细细打量,只见眼前的影烬今日一反常态,白皙的面颊上竟浮现出少见的娇羞之色。
这等反常的姿态,甚至比那日深夜跪地为自己吹箫时还要显得含娇带怯。
更惹眼的是她的穿着——以往为了方便隐匿行踪、办理刺杀事务,她总是裹着一袭淡纹的黑衣劲装,可今日,她却换上了一套针线细密的贴身绫罗裙纱,通体黑纱,红线与白线交错勾勒,细致地绘出朵朵流转的云纹。
察觉到顾砚舟的视线,影烬有些局促地避开目光,稍微低下头,声音细若游蚊:
“少主人……”
顾砚舟直接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捏住影烬线条姣好的下巴,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力道微抬,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语气轻佻:
“说吧,找你……找夫君我有何事?”
听到“夫君”二字,影烬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视线犹如受惊的鹿一般游移了片刻,这才勉强定了定神:
“是她们找……找少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