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六一和李芳似乎真的约成了。
他兴奋的夜不成寐,半梦半醒之间全是在各种机缘巧合,各种场合把李芳肏成各种模样的梦。
醒来时枕巾和内裤都湿了。
他也不觉得恶心。
带着对梦中回忆的留恋,仍然穿上。
前些天他打电话向父母汇报自己找了个女朋友的事,把父亲激动的瞪大眼睛、发出颤音,给他转了2000元。他收下钱,心却随之凉了半截。
两千,很少。家里穷。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忽然很感慨。
抽着烟,觉得自己是一头困兽,生活的枷锁,没有钱。
他现在特别想去厂里看看,看看那里究竟每天都在干什么。
那些不上学的朋友在各地打工,都说生活很难,可是究竟有多难?
他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最有可能进厂。
他有些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担心。
还有几天就要坐上回家的火车。
想到家乡,他觉得恍如隔世。
远比昨天夜里的梦更不真实。
家乡的黄土,草垛,家乡冬天里秃的白杨树,没有波浪的河。
奶奶喂的鸡和鹅。硕大的鹅蛋,奶奶用一颗鹅蛋,换来皱巴巴的五块钱。
砖块水泥之间,看不见任何精致和美丽的意相,人在田间地头也失去光辉,就好像一条条黄黄的土狗,没有个性,没有活力。
王六一心中最宏大的意相就是熙熙攘攘的大都市,花枝招展,无穷无尽的各色女人,来来往往——
似乎只有在城市里才有逼——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感受到一股灼热、污浊又躁动的气流——也是一种责任感。
他摇摇头:“妈的。操。”
凝视着微信余额,皱着眉。
“周雨缎家里好像还挺有钱的……”
“妈的,操,没钱。”
“没钱。”
他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没钱。
商重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啊,网吧。”
于是他站起来穿上鞋,又等别人穿衣起床。
无意识的打开微信,看着和李芳的聊天记录。
又无意识地重复那句突然闯进他心头的话语:城里才有逼。
城里。李芳。周雨缎。房子。
他一下子就看见,李芳注定是个城里人,李芳带着她的逼进城了,入住了,进屋拖鞋。
因为他瞬间想起自己家还没有给自己买房,他看见自己逼仄的卧室,水泥地面,反光,一种毫无格调的低端的光。
原来如此……
王六一嘀咕着:“我草,这些娘们以后都得住楼啊……”
他的嘴角抽搐着,抬起头——
那一栋栋硕大的布满窗棂的混凝土结构,里面住着无数个白花花、肉盈盈、慵慵懒懒、堂堂正正的娘们,他抬起头,仿佛看见她们的颤巍巍的肉身子,荡悠悠的长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