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次听见路边的男人们这样说她:
“你看,我靠,这身材,这大腚,啧啧啧,直接站着后入。”
“哈哈,我操,这要是在后边撞,我操你妈,这大白腚……还有奶子也都得叽里咣啷的!”
“老子照着这屁股就是两巴掌!我操你妈的,直接就晃荡的跟个骚逼一样。”
她装作没听见,心里觉得那两个男的一定是做苦力的,或者家里都是做苦力的。
她其实对他们没有那么厌恶……她知道他们是在口嗨,见到漂亮女人,他们就不敢口嗨了。
或者又有同龄的男孩,总是讽刺她胖,甚至偷偷讽刺她的大腚。
她就更不屑,知道他们都是没碰过女人的。
是一些小做题的,看见漂亮女人就念经,幻想着以后有能耐了再拿下,甚至不敢幻想。
看见她这种一般的就嘲笑,显露出人性中欺软怕硬,却自欺欺人的一面。
从小,她都是第二种男的见得多。
一开始她还会自卑,幻想她变瘦,幻想他们对自己充满欲望,幻想同龄男孩青涩的肉棒无比渴望她,强奸,乃至于轮奸她。
她知道这些没有成熟的男孩会很容易射精,她也以为自己过完青春期,会很容易瘦下去。
然而从来没有一个男孩对她的语言中是流露出真正的性欲的,他们从来都是把她的身体当做笑话。她也就慢慢在失望中放弃了对同龄人的希冀。
她陷入昏沉,上了大学以后,网上竟莫名奇妙的就给他推送那些“坦克”、“飞住”之类的侮辱性质的梗。
她气不过,在评论区和人对线,竟然被一个没有头像的男人私聊,说了一大堆又脏又臭的话。
周雨缎和他理论,他呵呵了两声,过了一会儿,竟然就要加她的微信,要给她钱,还要看她的逼。
她呵呵一笑,把这个没有头像的家伙加进黑名单。
她有点理解什么是厌女又渴女了。
她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知道,这个辱骂她的男的,对着一个漂亮女人,肯定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痛恨地想,如果她瘦,她漂亮,这个男的肯定恨不得把她的脚都舔干净,肯定巴不得把她的尿都喝了。
她的眼眶一红,一股自怜的情绪涌上来,这些愚蠢的,脑袋空空的男人,没有审美和情趣,没有任何内在的男人——甚至连一个头像都没有的男人。
一张嘴就是逼啊,吊啊,这些恶心的词,就要把她操成什么什么,或者又说什么他都不屑操云云。
“哎——”她痛苦的悲哀的留下了一声哀叹。
强迫自己不要想的那么黑暗,不要总是盯着这些负能量的地方看——不要被这些东西攫取了心神,她给自己端上一碗鸡汤:“一个胖女人,丑女人生活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没人让着你,没人迁就你,人情的冷暖,像是剔骨的钢刀。世人的冷眼,把他们的失败和无能都牵涉到无辜她的身上。仿佛,胖的人生来就是有原罪的。”
泪水经常在她独处的时候留下,然而每次擦干,都让她觉得自己更加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