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条件』?”
“这是我能说的最直白的条件了。”他说,“当然,你不答应也可以。饭还是可以吃。帮他的事我可以当你没来过,当今天我没说过那些话。”
沉思瑶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没有躲避,像是真的在等她自己选。
但她知道自己既然已经来了,就已经做了一半的选择。她感觉自己的手正在微微发凉。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
“那你周末可以偶尔跟我吃个饭。我让你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他说,“如果我做的事情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可以随时停下来。我不强迫你。”
沉思瑶皱着眉头“……你让我想想。”
周先生突然转了话题:“对了,我女儿最近进步很大,原本就是想让她学点能上台的东西练练胆量。她回来总跟我说沈老师长得好看跳舞也好。”
“欣欣也是很乖很听话。”
“她以前可胆小了。”
沉思瑶看着他的表情,“欣欣学得不错,刚开始的时候总躲在后面,现在已经敢站第一排了。”
“她很喜欢你,她在家没事就练那些动作,反复复习你教的动作。”
“她挺有天赋的。”
“可能吧。”周先生说着,端起了碗,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不是因为你是我女儿的老师我才说的。欣欣喜欢你,那是她的事。我约你出来,是我自己的事。”
沉思瑶低了一下头。
“我上次说过了。今天也可以再说一遍。”
“我知道你男朋友是援疆的医生,你们在一起快一年多了。”
沉思瑶坐在对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次在你舞蹈班外面看到你,你蹲在门口跟一个哭的小孩说话。蹲着的时候裙摆都快拖到地上了,你也没管,就那么蹲着跟那个孩子说了很久的话。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姑娘挺有耐心的。”周先生继续说。
沉思瑶感觉到自己脸颊那一层皮肤正在慢慢地变烫。
她端起面前那只碗喝了一口茶。
碗沿触到她嘴唇的时候她没有多想,茶水是温热的,带着一点咸和红枣的甜,在她舌尖上蔓延开。
她刚才一直在听,一直在想,一直在被那些话带着走,她的手已经自动端起了面前的碗,嘴唇已经贴上了碗沿。
茶水流过她舌尖的时候她甚至没来得及分辨出它的味道,只是在咽下去的那一刻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滑过她的喉咙,汇入她的胃里。
她放下碗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那个动作,她还在想着他说过的那些细节,那种被人观察过的微微不适。
再端起碗来的时候,茶水入口的感觉比刚才更顺滑了一些,带着一股砖茶特有的醇厚,在舌根处留下一层极淡的涩感。
“周先生,你可能只是在某个瞬间觉得我比较好,但是我们之间真的是没可能的”沉思瑶坚决地说着。
周先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双手放在桌面上,没有回应她:“你教小孩跳舞的时候,你会先蹲下来跟她们说话。你走在路上看到流浪猫会停下来看看。有个词,叫白月光!男人都会在成功之后想起那个白月光!”他说完这些之后直起身,又端起了自己面前那只碗喝了一口茶。
沉思瑶也端起了碗。
第三次送到唇边的时候她的动作几乎没有停顿。
她咽下那口茶的时候感觉到那股温热正在从她的胃部向四肢扩散开来,像是一条正在被温水缓慢注满的沟渠,正在沿着她体内那些看不见的血管一点一点地向前延伸。
她放下碗的时候还用手指碰了一下碗沿,在光滑的瓷面上转了一圈。白月光这个词她听马国栋也说过,她直接扯开话题。
“我们先说的泽伟的事。。。。。”
“可以帮你。”
“你怎么证明?”
周先生拿出手机,翻了几下,然后转过来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段微信聊天记录,头像是一个他备注为“刘医生”的人,最新一条消息是:“赵泽伟的事院里还没定调,你先别急。”沉思瑶看着那行字,心里揪了起来。
“我能做的,我刚才都说了。”周先生把手机收回去,“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过几天你自然能看到结果。我不需要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