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来,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带着一种“你该回去了”的意思,但她的表情不像是在真的赶他走,更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你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赵泽伟看着她,没有动。
“再坐一会儿。”
“不行不行。”她站起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了一种半推半拽的力道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他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了,她把他往门口的方向推。
她的两只手贴着他的后背,像在推一个不听话的大件家具。
赵泽伟被她推着走了几步,在玄关处停了一下,转过身来。她被他忽然转身的动作带得差点撞进他怀里,两个人在门口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她没有后退。她仰着头看着他,台灯的光从客厅里照过来,在她侧脸上画了一道明暗的分界线。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像是在等他再亲一次。
他低头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门,侧身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晚安,我会想你的。”
沉思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往隔壁走去的背影。
她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心跳还在比平时快几拍的节奏上跳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件棉布T恤的左胸位置有一小块被揉过的痕迹,是他刚才隔着衣服留下的。
她用指尖抚平了那一道皱褶,但身体里的酥麻已经留下了,像是已经被固定住了一样。
她站起来去卫生间刷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她发现自己的嘴唇微微肿着,嘴唇下面有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很浅很浅的红痕,她低头挤牙膏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像一个不想被抓到正在偷偷开心的孩子。
同一个夜晚,喀什老城区靠东边的一条巷子里,有一家不起眼的馆子,门面不大,招牌是暗红色的,写着“老西域食府”。
二楼最里面的包间亮着灯,窗户被热菜的蒸汽蒙了一层白雾,里面坐着两个人。
马国栋坐在圆桌靠墙的那一侧,面前摆了一瓶喝了一半的茅台和几个空瓶,烤羊肉的签子横七竖八地码在碟子边缘。
他对面坐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三十出头,圆脸,头发剃得很短,露出一圈发青的头皮,穿着一件深蓝色polo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脖颈上一根粗金链子的边缘。
这人姓周,名诚,新疆本地人都叫他胖子。
马国栋跟他认识快三年了,偶尔会走动,生意上有来有往,算不上亲密但也算熟。
酒已经过了三巡。
两个人脸上都泛着红,说话的语速比刚坐下来的时候慢了不少,舌头也微微有点大了。
桌上那盘烤羊排已经被吃得只剩骨头,服务员刚撤走空盘,又端上来一碟凉拌皮辣红。
“马总”周胖子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你那个店,今年生意怎么样?上次你说要搞那个新媒体矩阵,有没有搞起来?”
马国栋靠在椅背上,用手指转着酒杯的边缘,嘴角挂着那抹常年不卸的假笑。
“唉,搞了搞了。找了几个本地的小网红拍了一组样片,在抖音上发了几条,流量还行。有个视频播放量十几万,下面问店址的评论一堆。”
“那不错啊。”胖子夹了一块皮牙子塞进嘴里嚼着,含含煳煳地说,“你要是想正经搞,我公司这边可以帮你投一点流量。本地号我也认识几个,粉丝量高的,可以帮你挂车。”
“那是好事情。”马国栋端起杯子跟周胖子碰了一下,仰头一口闷。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的表情舒展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熨过了一样。
周胖子放下杯子,忽然换了一种语气,语速慢了些,带着一种“咱们说点有意思”的意味。
推给马国栋的一条微信名片,备注写着“花花”,接着说:“马总,我安排好了,是个空姐,今晚开心一下!”
马国栋拍了拍周胖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老弟,你的心意马哥领了。不过马哥对这个没兴趣。”
周胖子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没立刻收回去,但明显顿了一拍:“没兴趣?人家可是真空姐,我还看了照片的,那腿啊”
“不是她的问题。”马国栋打断了他,“那种花钱买来的,干完就完事儿了,没意思。马哥不好那口。”
周胖子歪了歪头,酒劲儿让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但好奇心倒是上来了,往前凑了半步:“马总喜欢哪种?”
马国栋侧过身来看了周胖子一眼。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