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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我仿佛又回到了乡村,那小桌上摆着炸好的鱼,爸爸有些严肃古板的脸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本旧书,他嘴上唠叨着我去河边危险,却还是时不时伸出手,拿起一条小鱼送到嘴里。
妈妈总是装样子帮爸爸数落我,但是我知道,在我被骂哭的时候把我拉到一边塞进我手里的橘子糖,我受伤跌倒的时候她娇小的身躯也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抱着我走一路…她和小姨虽然性格不同,行事作风不同,但是这两姐妹对我这个小辈的照料和溺爱是一样的…
如果能回去就好了…
……
时间来到。
风刮过人工草皮的声音尖锐又干燥,刚刚准备入秋的下午阳光依然很烈,刺得人眼睛发花,整片球场亮得发白。
我站在中圈,脚尖碾着草粒,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击肋骨,砰砰的声音盖过了场边嘈杂的人声。
经过了证明自己和校队严厉的训练,我已经是校队首发前锋。
今天的对手,是断层第一的强队。
其实所有人赛前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以弱搏强的死局。他们常年集训、个人能力拔尖。
而我们,只是一群靠着热爱硬撑的普通学生,没有专业战术,没有体能储备。
“致远!加油!”看台上一个女人扯着嗓门喊,声音又大又响亮,引得周围人侧目。
那个女人有些健康的深色皮肤,身上是十分简朴的短袖和轻薄长裤。
这女人才不懂什么足球,更不懂我们两个队伍之间的实力差距,她只是真实的,全心全意的为我加油。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只是下意识的冲着她的方向点了个头,然后重新把目光投向对面。
对面的前锋明显年龄比我们大,他看着我们眼神懒洋洋的,一点压力都没有,只是撇了撇嘴,伸出手摆了个五。
这傻逼…想进五个?我眼神阴冷下来,活动了一下脚腕,时刻准备好比赛的开始。
半晌之后,裁判哨声短促锋利,比赛瞬间炸开。
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开局就是疯狗式高位逼抢,全员压上,前场三人疯狂围抢中场出球点。
仅仅三十秒,我们后场传球就被直接断下。对方边锋趟球一步过掉边后卫,高速内切杀入禁区,整条后防线瞬间被打穿。
全场观众哗然一声。
看台上女人似乎也发觉了不对,原本阳光的脸上多了一丝担忧。
我看见险情瞬间猛地折返,几乎是拼尽全速回防。
奔跑的那一刻脑子是空的,对方前锋抬脚抽射的瞬间,我飞身横铲,鞋底狠狠刮过草皮,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半米!
只差五公分。
球擦着我的脚尖偏出底线。
比赛才刚刚开始四十秒左右,险死还生。
我胸腔剧烈起伏,耳膜嗡嗡作响。
刚才那一瞬间,只要我慢半步就坏事了。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手掌沾满细碎草屑,抬头看向对面那个刚刚完成射门的前锋。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带着一点轻佻的笑。
他们用开局的一次有效进攻告诉所有人,这场球就不是踢球,是厮杀。
接下来二十分钟,全场节奏快到窒息。对方控球率碾压,传导行云流水,每一脚出球都精准刁钻,不断撕扯我们的防线空档。
他们很清楚我们的弱点:新球员年轻,抗压差。所以他们持续高压冲击,想用节奏和身体直接冲垮我们。
我的任务是前场单支点,顶着对方两个中后卫。那是整场最煎熬、最磨人的对抗。
只要我拿球,两个人立刻贴身关门。胳膊死死架住我的腰,身体重量全部压上来,完全不让我转身,更不让我有半点调整空间。
我每一次背身拿球,都要硬生生扛住两个人的冲撞。无数次强行转身,无数次被撞得趔趄,无数次丢球反抢,再冲刺、再卡位、再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