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却只说,人生总是很少按照最初的打算发展的。
至于沉悠以后回不回来,其实她自己也还没有决定。
东京本所的案件比神户复杂得多。
调职后的第一个月,叶子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回到家时往往已经过了十点。
年糕最初还会守在玄关等她,后来渐渐摸清了她的作息,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才慢吞吞地从窝里爬起来,象征性地摇几下尾巴。
直到六月初,她参与的一桩并购案终于告一段落。
周五下午,负责项目的前辈通知大家晚上要同客户吃饭,算是庆祝阶段性的胜利。
叶子本以为今天也会像往常一样去附近的居酒屋,可听见地点时,整理文件的动作却不由得停了一下。
“中目黑吗?”她确认道。
“对,目黑川旁边的一家割烹料理。”同事低头将地址发进群聊,“听说很难预约,是客户特意订的。”
叶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片刻后才轻轻应了一声:“好的,我知道了。”
那天傍晚,她随同事从有乐町搭乘日比谷线。
列车穿过漫长的地下,在中目黑站缓缓停下。
车门开启的一瞬间,熟悉的报站声与人群的脚步声一同涌了进来。
她站在原地,被身后的人轻轻碰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下车。
“叶子?到站了。”同事回头叫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握紧手里的包,跟着人群跨出车厢,“太久没来了。”
“神户没有东京这么挤,是不是还没习惯?”同事笑着打趣着。
走出车站时,雨已经停了。
聚餐的地方在一栋临河的小楼里。
包间不大,推开窗便能看见岸边昏黄的路灯。
对方公司的负责人年纪不小,对她这张陌生面孔颇为好奇,得知她从神户调来,又接连问了不少问题。
叶子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意,该敬酒时敬酒,该回答时回答。
如今她也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在实习酒会上无所适从的学生,面对试探与恭维都能应付得恰到好处。
只是两轮清酒喝下来,包间里的暖气与酒气混在一起,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趁着菜品更换的间隙,她向前辈低声说了一句抱歉,独自走出去透气。
夜风沿着目黑川吹来,带着雨后的寒意。叶子没有穿外套,只将衬衫袖口往下拉了拉,站在河边慢慢呼吸。
目黑川两岸的樱树只剩下了叶子,湿润的枝桠伸向夜空。街边换了一些店铺,但河水仍旧沿着记忆里的方向静静流淌。
叶子低头看着水面,正想着差不多该回去了,身后忽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叶子?”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带着一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