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瞬间,赵明月的身体猛的向右一晃,一个极快的摇曳步,防守人的重心条件反射的向右偏移了半分。
就在那短短的半拍空档里,赵明月已经将球从右手换到左手,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防守人左侧的防线暴冲而去!
恐怖的第一步爆发力在这个瞬间展现得淋漓尽致,仅仅一步,他已经从防守人身侧过掉了半个身位。
但那个平头青年也不愧是常年在野球场混的老手,虽然重心被骗,但他凭借着强悍的核心力量和丰富的防守经验,硬是扭转过身体,拼尽全力跟上了赵明月的步伐,两人几乎并驾齐驱的朝禁区冲去——
然后,在身体接触的那一瞬间,平头哥忽然发出一声闷哼:“我——操!你肘我!”
他的胸口被一记隐蔽而有力的肘击重重顶了一下,虽然没有疼到直接瘫倒在地的程度,但那一下冲击力足以让他脚步一滞,原本紧紧贴住赵明月的防守位置瞬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空档。
就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赵明月已经摆脱了纠缠,轻松的将球挑篮打板、送入篮筐。
“唰——”
篮球穿过网兜的声音清脆而悦耳。
平头哥捂着胸口,弯下腰喘了几口粗气,抬起头看了赵明月一眼,眼里满是“你小子下手真黑”的幽怨,但也只能摇了摇头、毕竟野球场没有裁判。
而这一切,落在场边林婉和赵雨晴的眼中,则完全是另一个版本。
她们只看到赵明月运着球,在三分线外做了一个极其帅气的晃动,然后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猛然加速,对面那个比他高大半个头的防守人,竟然完全跟不上赵明月的速度,被他一步过掉,眼睁睁的看着他轻松上篮得分。
至于那个防守人为什么突然捂着胸口弯下腰。。。。。。在林婉看来,那大概是因为他追得太猛、用力过猛,自己拉伤了或者岔气了。
林婉哪里懂得什么野球场上的肘子、小动作、隐蔽犯规这些门道,她只知道她的儿子,在球场上当着她的面,用一个干净利落的过人动作,过掉了一个比他高比他壮的对手,然后轻松得分。
那个姿势,那个加速,那个起跳的瞬间——
纵使一向反对儿子打篮球的林婉,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此刻在人堆里舒展跳跃的儿子,确实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少年英气。
“这小子……打球倒是挺好看的。要是学习也能拿出这劲头来,我就真的不用操心了。”
赵雨晴坐在母亲身边,目光落向球场上的弟弟。
弟弟穿了件宽松的卫衣,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紧实流畅的手臂,汗水沿着弟弟的下颌滴落,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还有弟弟时不时掀起卫衣下摆擦汗,那充满少年张力的的腰腹。。。。。。赵雨晴的视线仅仅只是停留了一会,便感耳根发热,只得赶快移开视线,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而球场上,赵明月捡起球,转过身,他自然也注意到了母亲的欣赏和骄傲,也看见姐姐微微别过脸、耳根泛红的模样。
那一刻,球馆里的嘈杂声、篮球拍击地面的咚咚声、队友呼喊跑位的叫嚷声。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被无形的手拧小了音量。
世界慢了下来,灯光汇聚在身上。
难以名状的热流从胸口涌起,顺着血管奔涌四肢百骸。
若说血液是点燃的火花塞,那么肌肉便是轰鸣的内燃机。
每一滴血液如暴沸般加速狂奔,烧蚀全身。每一寸肌肉都迫不及待想要咆哮着释放毁天灭地的力量。
在亲人认可、骄傲的注视下,赵明月忽而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他打球,只是为了帅、只是为了逃避学习、只是为了得到欢呼。
但现在他知道了,当身后有亲人看着你、支持你、为你骄傲时,那一切行为的出发点就完全不同了。
自己会内驱,会想要绽放出更耀眼的光,会自觉让期待、热爱自己的亲人们、让她们眼中的光亮永不熄灭。
赵明月用力握了握手中的篮球,感受着球面上颗粒状的纹理抵住掌心的粗粝触感。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战场,眼底涌起炽烈的战意。
少年的肩膀上,似有一束光落下。
既然大家都在看,那今天,我就疯给你们看!
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青春最动人的地方,就在于它允许我们以看似笨拙的姿态,向世界发出最响亮的宣告。
“世界,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