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装出无辜的样子,示意我爱莫能助。
同时我的拇指在口袋里把按钮按回去。
震停了。
那颗东西还堵在里面,被喷出来的水泡着,温热,一动就滑。
硅胶壳上裹着一层黏腻的液体,堵在穴口。
周芷还在抖。
是余震,从大腿内侧开始,肌肉纤维一束一束地跳。唇釉蹭在他颊侧,豆沙色,印在颧骨下面。他没擦。
他把证书塞进她手里。
封套是紫色的,烫金的校徽。
她接过去,抱在小腹前。
手还在抖,封套的边缘磕在裙摆的扣子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指甲盖泛白,指节上还有刚才掐自己掐出来的红印子。
小腹里那颗东西还含着。证书压在同一块肉上。
礼堂的门在远处开合,十二月的热气从缝里挤进来。有人起身离场,折叠椅碰出一串响。没人看椅子。
郑朗迪的手还揽着她的肩,掌心干燥,一下一下拍她的背,拍得很慢。
手掌很宽,每一下都拍在她肩胛骨中间,力道均匀。
他拍一下,她里面那块还在余震里的软肉就跟着一缩。
“晚上想吃什么?你说,陪我庆祝一下好不好?”
周芷把脸从他肩上抬起来一点。
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下眼睑的黑晕开了,在眼尾拖出一道浅浅的灰。
她看了他一眼--他还在笑,眼睛里全是她,全是那个他以为正在为他的承诺而感动的女孩。
她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眼尾的纹路,都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有下眼睑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黑。
“嗯。”
从鼻子里挤出来的气音。
声带几乎没震。
嘴唇动了动,想再说点什么。
喉咙里什么也挤不出来。
她把那口唾液咽回去,咽得很慢,喉头上下滚了一道。
手指在他后背的袍子上又收紧一寸,收紧完,又忽然松开一点。
掌心全是汗。
袍摆盖着膝。
膝下面,丝袜上那道深肉色的分界线还在往下走,走到脚踝上方,被皮鞋的鞋口截住。
地砖上那一滴已经看不清了,被人来回的鞋底带开,只剩一点浅印。
鞋里的那一滴还在,贴着脚底,每踩一下都有极轻的水声。
我站在三步之外。口袋里的遥控器还是温的。
不是机器的温度---是我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