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餐厅之前停了一下。
“小牧。”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
“嗯?”,“晚上你别等我吃饭了,今天可能加班到很晚。”,“好。”高跟鞋踩在客厅地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然后是大门开合的声响,再然后是院子里车子发动引擎的低沉嗡鸣。
老张的车把苏婉清接走了。
餐桌上只剩了苏牧一个人。
碗里的粥还剩小半碗,已经开始凝了一层薄膜。
苏牧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拿起餐巾擦了嘴。
视线落在了苏婉清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上。
椅面上有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温度残留。
她坐过的位置。
苏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碗碟收拢到托盘上准备送去厨房。
经过苏婉清那一侧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只吃了三分之一的荷包蛋和几乎没动过的酱菜碟。
食欲不好。
睡眠不够。
不看儿子的眼睛。
苏牧端着托盘走进了厨房,把碗碟放进水池里。
钱秀芝正在灶台那边擦抽油烟机的滤网,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小牧吃完了?碗放那儿就行,我来洗。”,“谢谢钱姨。”苏牧笑了笑,从厨房退出来。
走到客厅大门口换鞋。
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拇指在食指指腹上不自觉地搓了两下。
一个母亲白天用铁腕控制着整个省政府的运转。
深夜在自己的卧室里连一个高潮都握不住。
回避有用吗?
把瑜伽房的门锁上、把游泳的时间改掉、把按摩这个词从词典里删除——这些手段能挡住外部的刺激来源,但挡不住一个已经被唤醒了的、饥渴了五年的身体从内部向外撕裂防线。
裂缝已经出现了。
而这道裂缝不是苏牧造成的。
是苏婉清自己的身体凿开的。
苏牧系好鞋带,直起身,推开了大门。
四月初的澜城早晨空气清冽,阳光从东边的山坡上方斜照下来,在苏家别墅前院的石板路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