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秦王府内院一片沉寂,只有远处树梢的蝉鸣断断续续。春日的风穿过回廊,带着花草若有若无的气息。
夏玄月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着一本《齐国志》。
纸张泛黄,边角卷起,翻起来沙沙作响。
她看得仔细,翻到齐太祖收复南京那一节时,目光渐渐凝住了。
书页上写着:齐兵自南而北,一路势如破竹。
至前燕南京时,城已被清军围困近三月,粮尽兵疲,几近破城。
齐军及时赶到,南京各方开城迎入,至此前燕南京归入大齐版图。
她往前翻了几页,又往后翻了几页,反复对照。
齐兵自南向北反击,兵力充沛,士气正盛。
收复南京后,兵力却在短期内衰减,直至与清军形成如今南北对峙的局面。
按书中所载双方兵力推算,不该打成这样。
除非——有什么事情,在南京城外发生了。
消耗了他们,牵扯了他们,让他们无法继续向北推进。
夏玄月将书搁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日光里。
人间改朝换代,她见过太多。
可每次都在关键处卡住,这倒少见。
前朝大燕覆灭,清军南下,齐太祖崛起,这些事她都知道。
可具体到细节,她从来不甚关心——天庭废墟里沉睡太久,醒来后心思都在姜青麟身上,哪顾得上这些旁枝末节,将这些疑虑暂且按下。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一个婢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太妃,午膳已备好。”
夏玄月摇了摇头:“我不饿。”又问:“殿下回来了吗?”
“奴婢没看见殿下。”
夏玄月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窗外日头正高,照在庭院那棵老槐树上,叶子被晒得有些发蔫。
她想起姜青麟说的那些话——黑猫、天帝、那个金发女子——心里到底有些放不下。
她闭上眼,放开神识,一缕月华般的意念无声扩散开来,如水波漫过临淄城的每一寸土地。
皇城方向,一股沉滞而威严的气息盘踞在正中。
她感知到一条老态龙钟的金龙,正盘在皇城上空,龙眸半阖,气息悠长。
那是大齐人皇的气运之龙,凝聚着这座城、这片土地的国运。
她无意惊扰,意念只是轻轻掠过。
但那金龙似乎有所察觉,龙目微微睁开一线,往她扫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又重新阖上了。
夏玄月将意念收回,转向司天监方向。
神识轻轻探去,却在触及司天监台基时微微一滞——那下面似乎有个深不见底的四方井口,被什么力量封住。
她加大神识往下探,只觉一股慈悲而古老的佛光从井底涌上来,温润浩大,像是经过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信仰之力。
佛光之下,隐约还压着一丝别的东西。
幽暗、阴冷、暴虐,像是被佛光镇住的什么残余气息。
那些气息微弱极了,若非她神识足够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而井口正上方,悬着一件如棋盘般的物品,四四方方,纹路清晰,将井口内散发的各种气息尽数镇压,不让一丝一毫逸散出来。
夏玄月的意念在那棋盘上停了一瞬。
洞天宝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