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仰洒然一笑,不置可否,他伸出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周围的一切瞬间破碎组合。
此刻他们置身在一处军营之外,黄沙满地。
殷仰看了一眼此刻已经变成身披铠甲,手握长枪英姿飒爽的军娘的夏浅斟,微微一笑:“本来还想带你多看几幅的,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必要了。”
苏铃殊看着夏浅斟,似乎已经知道接下来她会面临什么了,她有些于心不忍,别过头,问:“那你要做什么?”
殷仰道:“放心,我对你这小姑娘的身子没什么兴趣。走,我带你去北域上空看看。”
“北域?”
殷仰道:“北域有个女妖怪,自以为天下无敌,想要动一动这天下的格局。不想去看看?”
苏铃殊问:“你想阻拦?”
殷仰大笑道:“我拦什么?我要做的,不过是等人来与我谈谈仙平令的条件。”
北域一统经历了近五十年的时间,即使是邵神韵,也觉得有些倦了。
本该再等两年修生养息,但是有些人已经不愿等了,邵神韵则是觉得,等不等这两年也没太大区别。
界望山下,妖军排兵布阵,连成黑压压的一片,看上去蔚为壮观。
而今天,那一袭红裙却没有出现在界望山的妖尊宫中。
在北域的某处洞窟之外,一道血红的身影忽然落下,邵神韵静静地凝视着幽深的洞府,随着她的凝视,洞窟之间终年不散的雾气也顷刻消散,阴暗也同样散去,邵神韵缓缓走入洞窟之中,洞窟最深处,趴着一只毛色火红的老狐狸。
“怎么样了?”邵神韵冷冷道:“我给了你两年时间。”
那是一只母狐狸,她看到邵神韵,显然很是畏惧。
两年前,邵神韵便来取过她的魂丹,那魂丹可温养神魂,只是若非狐妖自己心甘情愿取出,药力便要折损大半。
那老狐抵死不肯,邵神韵便一下子斩去她的两尾,使得她修为大跌,在她已经决心必死之时,邵神韵却放过了她,给了她一个条件。
如今两年之约已至,那只毛色红火的母狐狸变幻出人形,恭敬道:“见过妖尊大人。”
老狐低低一笑,忽然反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一道幽幽的红光自她的眉心与胸腹之间浮起,渐渐凝成了一颗浑圆的丹丸,正是她毕生修为所化的魂丹。
她将魂丹捧到邵神韵面前,身子也随之软倒了下去,再没了气息。
邵神韵接过魂丹,收入袖中。
她垂眸看着那具了无生气的尸身,只一挥手,一道血红的妖力掠过,尸身便化作了飞灰,散入洞窟的尘埃里,再不留半点痕迹。
她本欲就此离去,抬手要将这洞窟一并抹去,却忽然听得最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邵神韵目光一凝,缓步走了过去,只见那深处的草窝里,蜷着一只粉白毛发的小狐妖,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睡得正沉,想是那老狐的孩子,方才的动静竟未将她惊醒。
邵神韵眉目间掠过一丝冷意,指尖微抬,一缕妖力已凝在指间。
可就在此时,那小狐妖似有所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粉嫩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忽然呢喃了一句:
“姐姐……”
那声音极轻,极软,像是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了她的心头。她指间的妖力凝了半晌,终究缓缓散去。
邵神韵走到小狐妖身边,俯身摸了摸她软软的脑袋,轻声道:“藏得住你的狐狸尾巴么?”
小狐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线眼睛,见是一袭红衣,竟也不怕,只本能地点了点头。
邵神韵伸出袖子,淡淡道:“那跟我走吧。”
小狐妖抓起她的衣袖,迈着碎步子,随着她走出洞府。
出洞之后,邵神韵回身一拂袖,那洞窟便缓缓塌了下去,再不留半点痕迹。
小狐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了。
三日之后,妖族发兵,妖军宛如潮水一般向着人族推进。
而与此同时,那个皇城事变之后便一蹶不振的三皇子忽然联合起一众势力开始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