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斟欲言又止,最后低声道:“妾身哪敢介意。”
“夏姑娘不仅骨头硬,没想到还这般识趣。”
夏浅斟低下头,神色凄然,低声道:“妾身哪敢违抗公子。”
这时殷仰毫无预兆地伸出右手,五指在空中一抓,数根黑白弦线凭空浮现,直直连向夏浅斟周身各处关节。
夏浅斟见他忽然发难,不由面色大变,投去哀求的眼神。
殷仰淡淡道:“跪下。”
夏浅斟满脸惨白,为难地看了苏铃殊一眼,“公子……”
殷仰重复道:“你不是说不敢违抗我么?跪下。”
夏浅斟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缓缓屈膝,跪在了地上。
她身子不住颤抖,那些弦线随着她的动作绷得更紧,勒入衣衫,在肌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这位曾经的神王宫圣女,如今在这个世界里名满天下的花魁,就这样跪在弦线的牢笼之中,那本该惊为天人的侧靥写满了屈辱与恐惧。
殷仰闭着眼,轻轻拨动了一根弦线。
夏浅斟浑身剧震,檀口间逸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那弦线连着她的左肩,每拨一下,整条左臂便不受控制地痉挛一回。
“你今日倒是比昨日硬气了许多,为何?”
夏浅斟咬着牙关,颤声道:“妾身……妾身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殷仰忽然五指齐张,五根弦线同时拨动。夏浅斟发出一声啼哭般的哀吟,整个人向后仰去,双臂双腿被弦线拉扯得几欲脱臼。
以前她何等身份,如今她却跪在这里,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每一寸挣扎都只会让弦线勒得更深。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她几欲晕厥。
殷仰道:“这便是给你的惩罚。你欺骗我的惩罚。”
夏浅斟一边承受着弦线的撕扯,一边断断续续道:“浅斟……浅斟何时欺骗公子了?”
殷仰手指一勾,一根连着她腰脊的弦线骤然收紧,夏浅斟的腰肢被猛地向后扯去,整个人反弓成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她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额上冷汗如雨。
殷仰道:“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把这厢房门打开,给楼下那些人也看看——让他们看看,他们魂牵梦萦的夏花魁,被几根弦线拨弄得像断了骨的雀儿,是什么光景。”
夏浅斟大惊,刚想说话,殷仰却将弦线越收越紧。
一阵强烈的痛楚与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身子仿佛早已过了忍耐的极限,只要轻轻一触便会彻底崩溃。
而殷仰自身却不喜不悲,他周身弦线的每一次颤动都恰好落在夏浅斟苦痛最深的节拍上。
他的手指拨动看似极慢,但是在夏浅斟的魂魄深处,却是下起了一阵狂风暴雨。
没有片刻,她的心神便已失守,扬起脖子发出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
于此同时她的身子不停地抽搐,抽搐的幅度和频率也越来越大,随着弦线的每一次震颤,她整个人都像是被电光劈中一般弹起又坠落。
殷仰走到她身前,俯下身,手指轻轻挑起一根连着她心口的弦线。那是所有弦线中最细、也最亮的一根,泛着幽幽的银光。
“这根连着你的道心。”殷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只需将它轻轻一扯,你这些年的修为与骄傲,便会碎得像一面镜子。你想试一试么?”
“公子……公子饶了妾身……”夏浅斟唇齿战栗,终于开始求饶。
弦线在她周身织成一张越收越紧的网,那些线在她的关节、脊骨、心口、眉心不住震颤。
殷仰的手指如拨琴弦,在虚空中或轻或重地揉弄,而那些部位又恰恰是夏浅斟魂魄最脆弱的地方。
一声声凄厉的哀鸣如泣如诉,夏浅斟身子被挑弄得不住痉挛,呼吸也越发急促杂乱。
最后她放弃了挣扎,瘫在地上,仿佛四肢百骸都与魂魄分开了。
殷仰指尖的弦线颤动得越来越快,却没有固定的节奏——忽而急促如暴雨,忽而绵长如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