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个对自己失去性趣的丈夫用来发泄的工具。
她站在那里,任水蒸气把她整个人吞没,很久很久,没有哭。
躺回床上的时候,她侧过身,盯着身旁这个酣睡的男人。
那个白天在厨房里笨拙地剥蒜的男人,在客厅里陪着老太太聊天的男人,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的男人——那个男人让她想起了从前,那个在雨里骑着破山地车等她放学的少年。
可半夜里压在她身上的,是另一个男人。
一个冰冷的、沉默的、把她当充气娃娃用的陌生人。
这两个男人共用着同一张脸,同一具身体,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
或者说,她知道,但她不想承认。
张浩天并没有睡着。
从江婉清进卫生间洗澡的那一刻起,他就是醒的。
他侧躺在黑暗里,听着浴室门反锁的声音,听着花洒流水的声音。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打开了她的手机定位共享——这个共享是他在她去省台前偷偷设置的。
仁济医院,停留时间从晚上十一点零七分到接近凌晨。
每一天都是同样的地址,差不多的停留时间。
他在黑暗里把那些数据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翻一本已经翻烂了的日记,每翻一页都在确认同一件事——她在外面有别的男人。
但林远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他老婆外遇的对象。
他是擎天集团的常务副总裁,是那个随手扔给他一份工作的人,是那个高高在上、让他连嫉妒都觉得卑微的人。
张浩天知道自己没资格跟林远比。
他所有的一切——这份工作、这份工资、在岳父岳母面前重新挺直的腰板,都是林远施舍的。
他恨这种施舍,但他不能拒绝。
他只能忍着,守好自己的骨头,等自己慢慢站稳。
可那个叫林远的男人躺进了ICU,她天天不落,从省城到仁济医院来回将近三个小时,风雨无阻。
她这辈子对谁这么上心过?
对他张浩天有没有过?
当年他发烧躺在床上,她有没有守过他?
他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她现在在守别人。
想到这里,他心里竟然有些快意。
林远躺在ICU里,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
就算能醒,也不知道是不是植物人,不知道毁没毁容,不知道有没有残废。
你不是有权有势吗?
你不是年轻有为吗?
你现在还不是躺在那里,人事不省。
江婉清——你不是去找他吗?
他躺在那里面不会回应你。
他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那种快感混着他翻涌的嫉妒,像两条蛇一样缠在一起,越缠越紧,最后箍成了一个念头——他要教训她。
她要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
刚才和她做爱时他一个字没说——不是无话可说,是怕一开口就说出不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