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感封闭,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口不能言,独留心中恐惧疯长,直到人被自己的想象活活逼疯。
林越心里暗惊——这位三公主,看着清冷憔悴,实则是一头深藏不露的猛兽。
他正想着,真视之眼那“附带”的透视效果也自作主张地运转了起来——眼前那身素白的衣裙瞬间变得透明。
林越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那具身躯,比他想象中要完美得多。
清瘦的肩线,精致的锁骨,胸前两团饱满的弧度,腰肢纤细,往下是圆润的曲线,两条修长的腿……每一寸肌肤都白得近乎透明,在真视之眼下毫无遮拦地铺展在他眼前。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脑子里“轰”的一声,鼻子里一热,差点当场喷出两道鼻血来。
他猛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端起茶盏,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结果茶是滚烫的,他被烫得“嘶”了一声,茶盏差点脱手,整个人狼狈地咳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魔幻雪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没什么。”林越把茶盏放下,低着头,声音还有点发虚,“茶……茶太烫了。”
魔幻雪盯着他看了几息,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像是结了层霜。她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开口:“你们要走,可以。但——林越,你必须留在这里。”
林越定了定神,连忙把话题拉回正事:“三公主,为什么这么看中我?”
“我不可能一辈子守着这座城。”魔幻雪放下茶盏,“人总有离开的一天——所以我要找一个接班人。而你,就是那个接班人。”
“三公主抬爱。”林越连忙推辞,“可我终究是人族,在魔族的地界上,怎么做这个接班人?况且我还要回魔皇城复命——”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魔幻雪打断了他。
她抬起眼,看向林越。
就是这一眼。
林越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茶盏不见了,偏厅不见了,连坐在他对面的魔幻雪都不见了。
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的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慌。
紧接着,声音也没了——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听不见心跳,甚至听不见自己张开嘴想要说话时喉咙里的震动。
他想抬手,却发现手也感觉不到了——他像是被人从身体里剥了出来,只剩下一缕意识,孤零零地悬在那片死寂的白里。
然后,恐惧来了。
那恐惧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自己心里长出来的——无数个念头同时涌上来,全是最坏最坏的画面:他被困在这片白里一辈子,出不去;他死后尸骨无人在意;九公主、白吟霜、凤清音、洛寒卿……所有他牵挂的人,一个个在他眼前被黑暗吞没。
那恐惧一浪高过一浪,压得他的意识几乎要溃散。
只一瞬。
下一秒,白散去了,声音回来了,茶盏的温度重新贴上了他的掌心。
林越猛地喘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衣裳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抓着扶手,才没让自己从椅子上滑下去。
魔幻雪依旧坐在对面,端着茶盏,神情淡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要么留下。”她说,“要么就死。”
偏厅里安静了很久。
林越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他方才那一瞬间,真切地体会到了——这个女人要杀他,根本不需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