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围绕海峡航运形成了一条连续而狭长的产业链。
“新加区是狮城最繁华的地方吗?”她问。
“目前还是。”杨岚岚说,“狮城证券交易所、海峡清算所、国际航运保险中心和最大的几个港口都在这里。沈家的狮城总部也在前面那片金融区,靠近旧总督湾。再向北一些是沈家的老宅和家族办公室。”
“清秋姐的娘家在这里?”
“她从小在云梦泽长大,狮城主要是沈家的产业和一部分族人。沈家在这里经营船务融资、国际清算和大型项目基金,太空电梯的部分资金也从他们的机构过。”
厚若雪看着道路两侧连续出现的银行标志:“杨家也做金融吗?”
“杨家做贸易。”厚平回答,“贸易规模足够大以后,自然会形成自己的结算、保险和融资体系。杨家不直接经营银行,但他们掌握大量真实货流和价格信息,金融机构需要这些信息判断风险。”
“那厚平哥自己的公司做什么?”周芷问。
“海衡资本主要做航运金融、企业并购和衍生品风险管理。”厚平说道,“团队规模不大,处理的资金量相对多一些。杨家退出悉尼时聘请我们设计资产出售顺序、汇率对冲和跨境清算方案,我也是那时开始长期接触杨家的业务。”
“他说得太客气了。”杨岚岚抬手替丈夫补充,“狮城同行私下叫他小鳄鱼。他平时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只要发现某条资金链不对,沿着那条线咬下去时就很少松口。”
厚平看了妻子一眼:“这个称呼没有得到我的认可。”
“市场绰号通常不需要本人签字。”
“你掌握资金,岚岚姐掌握货物。”周芷总结,“难怪你们会结婚。”
厚平看向妻子:“我们结婚以前没有讨论过这个理由。”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讨论的主要内容确实是车险。”杨岚岚补充。
周芷立即转过头:“撞车那次?”
“岚岚姐跟你说过?”厚平问。
“她说自己喝多了,在路口撞了你的车。车头瘪了一点,你还帮她叫了警察。”
“车头不只瘪了一点。”厚平说道,“她闯进路口时,车辆原本正对着我的驾驶座。防撞系统在最后一刻修正了方向,撞击位置才从车门偏到左前轮。我的车转了半圈,撞上路边护栏。”
“你受伤了?”
“安全气囊弹开时,眼镜划破了眉骨,缝了三针。左肩也有轻微挫伤,在医院观察了一晚。”
周芷慢慢转向杨岚岚:“这些你一个字都没说。”
“我说了车头瘪了。”
“你把人也撞进医院了。”
“只有一晚。”杨岚岚试图缩小两根手指之间的距离,“而且他第二天早上就出院了。”
“她下车以后,隔着两步都能闻见酒气,手机拿反了两次,最后还是我自己报的警。”厚平继续补充,“这部分她应该也没有说。”
“讲恋爱经历不需要完整复述事故报告。”
“你还说如果重来一次,会把油门踩得更用力。”周芷提醒。
“那句话的重点是,即使重来一次,我还是想认识他。”杨岚岚看向丈夫,“不是说我真的准备再撞重一点。”
“那你后来还让她开过车吗?”,周芷又问。
“没有。”厚平回答,“我们结婚以后,她正式穿上永贞服,我便把禁酒和禁驾写进了长期约束。从那以后,她没有再喝过一口酒,也没有真正开动过一次车。”
“永贞服怎么阻止你?”周芷问。
“永贞服的口罩一旦检测到酒精分子就会立即锁定。酒杯可以拿,也可以闻,酒液不能碰到嘴唇。”
“她第一年用香槟试过一次。”厚平补充。
“我只是想验证传感器是否准确。”
“杯沿刚碰到嘴唇,口塞口罩就锁住了。”
“验证结果非常准确。”杨岚岚承认。
“开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