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下午五点,周芷坐在妆室的高脚椅上,把节期日程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最后彻底确认自己过去七天根本没有放假。
腊月二十四开始,淑女十艺、家务侍奉、社交礼仪、运动与侍寝训练全部暂停。
周芷看到通知时高兴了整整三分钟,还认真考虑过第一天应该睡到九点,还是应该勉强勤快一点,八点半起床陪厚趣吃早餐。
薄曦随后把新日程发到了她的视野里。
武道训练每天四点半照常开始,五点以后依次安排宗祠洒扫、年器清点、族谱校录、祖飨演礼、入谱灯制作、团拜排位与晚会排练。
她每天的空闲时间没有增加,日程表反而比平日多出两页。
周芷当时盯着那份安排看了很久,最后转头问薄曦:“你们是不是对‘暂停’这个词有什么特殊理解?”
“常规课程已经暂停。”薄曦回答。
“你们只是把课程名称换成了年仪。”
“年仪属于节期活动。”
“所以,我应该感谢厚家没有让我一边擦香炉,一边背《厚训》吗?”
“少夫人在宗祠工作期间本来就需要保持安静。”
周芷没有从这段对话里取得任何成果,接下来的七天里,她擦过十七遍礼器,给上千根灯穗打结,还在电子族谱与纸本族谱之间核对了好几百个人名。
她第一次发现,厚家的祖先即使已经去世了很多年,照样有能力让后辈加班。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校谱,纸本族谱由冯素兰负责复核,家族数据库则自动同步这一年的婚姻、生育、死亡、学历和职务变动。
周芷站在屏幕前,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厚趣,配周氏芷。】
她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半天,心情逐渐复杂起来,“冯老师,我活了二十五年,嫁给厚趣以后,怎么就被压缩成一个‘配’字了?”
冯素兰扶了扶眼镜:“厚趣那一行也没有写多少内容。传统族谱只记录姓名、生年、婚配与主要经历。”
“他的主要经历占了十二行,我在他的主要经历里面只占半行。”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女眷别录。”冯素兰把一张新页推到她面前,“你可以把学历、着作、工作与其他经历都补进去。格式还没有定,你先写一版。”
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部交给了晚会排练。
廖湘怡原计划在厚家住到星期三。
她看完第一次合练后,又陪冯素兰留到了第二次,冯素兰休息时随口问她会不会跳双人舞,她说自己中学时学过一点,然后也踊跃报名,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节目单上。
如今,周芷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排练,距离除夕礼正式开始只剩半个小时,永贞服早已从日常模式切换成宴会模式。
紧身衣在腰腹处重新分割,变成一件黑色高开叉抹胸体操服。
胸口、腰腹与后背露在空气里,黑色乳胶紧贴着胸线与腰胯,在腿根处向上开出很高的弧口。
贞操胸罩与贞操带转入宴会拟态,锁定结构仍然留在原位,只是从外观上融入了衣料。
项圈、臂环、手镯、大腿环、脚镯呈现出玫瑰金色,在黑色乳胶上显得更像一套昂贵首饰。
黑色长手套一直包到腋下,芭蕾高跟长靴二十厘米细跟让周芷只能用脚尖支撑身体。
她扶住妆台,低头看了看那双几乎没有实用价值的鞋,“今天晚上需要跳舞,你们为什么还要把鞋跟做成二十厘米?”
“正式表演期间,鞋跟会降至十五厘米。”薄曦把一枚红色细穗扣在她的项圈侧面,“其他时间仍然使用宴会标准。”
“十五厘米也不适合跳舞。”
“少夫人已经完成了六次排练。”
“完成排练只能证明本小姐命硬,不能证明这双鞋合理。”
薄曦没有继续讨论鞋跟,她替周芷调整好被风吹到胸前的乌黑长发,露出下方的信息:
【周芷:少夫人】
【夫君:厚趣】
【生日:2000年4月12日】
【嫁日:2025年9月17日】
【学历:2024年毕业于明珠大学文学院本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