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脸先是微微一红,随即又鼓了鼓腮帮子,难得露出一副有些气恼的表情。
她也不说话,低头把自己手里刚拨好的番薯整个塞进美香嘴里,动作干脆利落。
“唔——唔唔!”美香被塞了个满嘴,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两只手来回比划着,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那截番薯从嘴里拔出来,咳了两声,差点噎着。
可欣见她们这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又看着美香那副狼狈样,到底还是心软了些,放下筷子,递过一杯水:“行了行了,喝口水缓缓吧,你也是活该,谁让你没事去招惹我弟媳妇。”
美香接过水杯猛灌了两口,才终于顺过气来,一转头又跟安安打闹了起来:“好你个安安,现在敢拿番薯塞你姐了!我是你姐呀!你就这么对你亲姐的?”
安安也放下筷子,跟她闹作一团,两个人你戳我一下我挠你一下,饭桌上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尽欢看着她们笑闹,半晌才像想起什么,偏过头随口道:“说起来,我怎么记得佳怡之前说过,美香姐好像有喜欢的人呐?”
桌上安静了一瞬。
刘秀月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她笑了起来,接过话茬道:“你还真说对了,以前她确实有喜欢的人,而且她还表白了,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美香脸色一变,条件反射地转过头来,朝她妈连使眼色:“妈——你说这个干什么!”
但她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安安早就顺着话头接了下去,一边躲闪着美香的目光,一边带着一丝促狭道:“这事我知道。以前姐姐在村里时,喜欢上了一个从城里下来支教的年轻教师,那人长得可好看了,头发短短的,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讲台上特别有气质。姐姐天天放学了还特意绕路去人家宿舍门口蹲着,就为了能多看上人家一眼……”
“刘安安你给我住口!”美香急得站起来就要去捂她的嘴。
安安却头一偏,语速飞快:“后来姐姐鼓起勇气跟那人表白,结果人家说她是个姑娘,只是留了短发!”
“哈哈哈哈哈哈!”可欣第一个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捂着肚子拍着桌子,边笑边指着美香道,“你、你怎么连人家男女都没搞清楚就去表白了?你这也太逗了——你说你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一丫头,怎么一遇上这种事就这么虎?”
美香的脸已经从耳朵根红到脖子,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又闭上,指着可欣连说了几个“你”字,却一个字也回不上来。
她这模样反倒又惹得安安和刘秀月一起笑了出来。
可欣笑得更厉害了,一手揉着笑疼的肚子,一手拿筷子朝美香比划:“以后你再笑话我,我就把这个故事讲给别人听,让大家都知道你曾经还有一个白衬衫姑娘的初恋!”
“你敢!”美香这下可急了,羞恼地抓起桌上一个空碗就要朝可欣扔去,可欣赶紧躲到安安身后,嘴里还在笑。
安安也被这气氛逗得弯起嘴角,但是为了不再刺激美香,她识趣地闭上嘴,低头假装专心剥蛋。
一时间,堂屋里笑声、求饶声、数落声搅成一团,就连坐在上头的张红娟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弯着,没有开口去拦。
等到吃完饭后,大家就散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尽欢今天却没有选择去欢喜堂开店,而是去了镇上一家茶馆的包厢,见了一个人——姚美玲。
他推开门,姚美玲已经坐在里头了。
她看见尽欢进来的那一瞬间,眼睛就亮了,整个人几乎是弹起来的,那表情激动得简直可以用鬼见愁来形容,像是主人家的小狗等到了出门多日终于回来的主人。
“你可算来了!我都等老半天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姚美玲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他坐下,刚等尽欢落座,她就开始在一旁疯狂发骚了。
她整个人往他那边靠近,故意让身上那件暗红色旗袍下摆微微滑开,露出一截白皙浑圆的大腿,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吐着香气在他耳边低声道:“小主人这几天没见,又精神了不少。我这些天想你想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都想着你那时候的……”
她话没说完,那只手已经顺着他的胸口往下了,“今儿个就咱们俩,小主人要不要先放松放松,反正也不急……”
尽欢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伸手拨开她那只已经快探到他裤子上的手,语气平淡:“今天干妈不在,我可没心情嫖你。”
他靠在椅背上,朝她抬了抬下巴,“说正事。”
姚美玲顿了一下,脸上的骚浪之色收了收,可那双眼睛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才从包边拿出一份文件,正色道:“行行行,说正事。我跟你说,未来几天可能会有很多大领导来这边视察。我这边收到风,已经帮小主人寻到了一些可以接触的重点目标人物的资料。”
她将那份文件推到尽欢面前。
尽欢接过文档翻看起来。
第一页,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短发方脸,目光锐利,穿着藏青色制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旁边附着一行字:省公安厅厅长,魏勉。
第二页,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坐在办公室里正低头看文件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