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来人啊。上菜!”
武田赶忙冲里屋拍了拍手。
一道道精雕细琢的摆盘应接不暇地端了上来。
虽说看着像那么回事,但我和土佐都知道这玩意是啥味道。
以前找大小姐借用兰奢待的时候我在大小姐的住所吃过一次这玩意。
具体的菜名字我记不太清了,反正?野和我介绍的时候我就记住了什么八寸(什锦拼盘)先附(开胃小菜)向付け(当季鱼生)焼物(烤鱼)啥的,剩下的光记得味道还可以了。
不过据后来白菜和我说,大小姐家的所谓怀石是仙儿帮忙改良过的优化版本,正宗的那种淡的一逼,连大小姐自己都不是很喜欢吃。
就更别说土佐她们这些味增烧拌饭的武家女了,在她们嘴里这玩意和喝水差不多。
不过武家女有武家女的我流,土佐也不例外。
见身前的菜已上齐,从怀里掏出一只“牙膏”的她旁若无人地往自己碗里挤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一旁作陪的人先是一愣,后来以为是她自带的山葵芥末之类,也就没有在意。
只有婆婆离着近才看的到那是什么。
牙膏里挤出的鲜红油辣椒配上雪白的米饭一拌,看上去令人食欲大开。
“公主,你这是…辣油?”
“不太一样,夫君说这叫什么羊油辣子,反正我吃不下饭的时候就来上一点,拌饭吃可香了。婆婆您要来点幺?”
“啊,老身确有听说唐地以热油泼于辛香料上制调味品,原来就是此物。”
一旁的婆婆拿筷子头沾了一点放进口中,笑着点了点头。
“对,婆婆您说的不错,这就是最经典的油泼辣子。只是这个算是高配版本,用的是菌油和羊油的二刀流。杣儿她和其他夫人们不同,经常于荒郊野外孤身一人出任务,因此饮食上多有单调。所以我特地让家中夫人给她带上一些调味料,这样好歹她吃饭的时候能稍微有点滋味。婆婆您来些尝尝?”
“感谢姑爷好意。老身年纪大了,肠胃不健。此等五辛之物实在是无福消受。这若是按公主这么吃,怕是一会库不存财尽跑厕所,耽误了姑爷的大事。”
“婆婆说笑了。倘若不是为了情报,我哪能让杣儿受如此委屈。”
“不碍的,主君…总比出任务的时候啃饭团好。”
“回去让你仙儿姐给你做好吃的,你点菜。”
“嗯。”
“诶诶诶,你怎么不做?”仙儿半开玩笑半抱怨着:“你心疼你的小女忍,然后让我这个老妈子下厨是吧。你这什么慷他人之…”
“娘子,瞎说啥呢?什么老妈子。”
“哎呀你这人真是,我就开开玩笑。”
“仙儿姐,要真的太麻烦的话就不用了,我到时候随便…”
“好了好了杣儿,我开玩笑的。等忙完了你想吃啥都有。做顿饭而已不叫事。你和夫君先忙正经事,千万注意安全。我先挂了啊,家里还一堆事要忙。”
“好。”
武田这顿饭吃的很是不自在。
这顿宴请仿佛变成了一场无声的对峙,就看谁的精神被先压垮。
毕竟武田是不知道传音这种事的,在他看来,座上的那位夫人完全面无表情,只是闭着眼睛默默地往嘴里送着吃食。
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之色不说,一旁的先代影更是吃了几口后就如同入定了一般坐着。
他几次端起杯放下筷子想说些什么,但却又被肃杀的气氛压得不知道从何开口。
两旁作陪的下属几次想壮声威,却又不知从何起势,一场精心准备的鸿门宴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打的一败涂地。
而最可怕的是,座上的那两位甚至什么都没有做。
哦不对,也不能说我们什么都没做。毕竟在杣儿闭眼扒拉饭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对手的面部表情。
咽下去了最后一口饭,土佐轻轻拿起一旁竹篮里的热手巾擦了擦嘴。
紧接着拿起了身旁的茶壶给婆婆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整个人就这么转着手中的那个造型奇特的茶具,冷酷地看着台下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