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掉了嘴里的沫子后,我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了毛巾。
婆婆和骏河已经入阵。
目前对面还没动作。
接下来就看对面什么时候发觉,一旦发觉的话我就即刻升变。
但这个升变的时机不能早不能晚,否则会耽误事。
(将棋术语。棋子中的飞角银桂香步,只要在敌阵内移动或移动进出敌阵就可选择是否升变,也就是翻过来进化。但这个进化会改变棋子的移动方法,和国际象棋的兵变后不同。比如银将升变后只能直线后退,有时候会帮倒忙。)
而这盘棋的关键点就在于航母队的打劫了。
桑提法戈和饺子已经就位,而我要做的就是找劫材来强迫对方应劫,最后提的时候才能…(围棋吃子的前提条件就是把对面围死,称为提子。但劫比较特殊,比如说黑方某一手提掉对方一子,而这一个黑子恰好处于白方包围圈之内,这时白方不能立即提掉这一黑子,而必须在棋盘其他地方着一手,这就叫找劫材。这时候黑方不得不跟一手,也就是“应劫”,然后白才能够提掉这个黑子。)
正当我洗完脸准备涂保养油的时候,终端里传来了一个刻在我灵魂深处的声音。
“早,亲爱的。”
“早,老婆。”
“你这刚起床叨咕啥呢,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额啊?我刚刚念出声了?”
“对啊,你这念的啥玩意?我听着怎么这么乱?”
“哪乱了,不就是下棋。”
“啥棋这么大杂烩啊,搞的和蔚山煮泡面一样。”
我一时间没听明白。
“老婆,这啥歇后语?”
“那妮子煮泡面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加到最后碗里除了配菜还是配菜,拿眼一打都看不见面条。”
“…老婆我发现你有时候也挺毒舌的。”
“啧。”
虽然我看不到列克星敦的脸,但我大概能想象到她的表情。
“你那边情况咋样?开个摄像头看下。”
“别开,我到医院了,在和吸血鬼和梅肯她们备药。现在病房里全是病人,我现在只能传音。不然吵的根本听不见你说什么。”列克星敦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烦躁。
“情况咋样?”
“…够呛。”
“要支援幺?”
“暂时不用,目前还能勉强忙得过来。轻症的我打算先用冷火鸡法(拘束硬戒)试试。重症的那些实在不行的话,可能得做神经替换。反正能不用戒断药脱毒就尽量不用吧。那些戒断药本身的成瘾性…”
我当然知道列克星敦说的是什么。
“神经替换?那种手术一般人扛得住幺?”
“看他们造化了。毕竟亲爱的你也知道,即便做了神经替换后也无法医治心理成瘾。如果他们自己不想救自己的话…”
我很少听到列克星敦这么无奈又绝望的声音。
“辛苦了,老婆。注意安全,注意消毒。”
“去去去,还用你教我这个。当年我在军分区医院大夜班护理查房的时候,亲爱的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姐妹怀里醉生梦死呢。你好好下你的棋。”
“诶,谨遵夫人命。”
列克星敦的到位,意味着我在医院这个天下劫(整盘棋最重要的一个点)落下了关键一子。
而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等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我在房间的正中盘腿坐着,整个人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但表面平静的我此刻正在被无数的信息施加着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