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和粥在锅里翻滚的咕嘟声。
林辰推开房门时,苏婉清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她穿着浅灰色家居长裤和白色圆领短袖,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随着她翻动煎蛋的动作轻轻晃动。
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她的侧脸和颈侧勾勒出一层暖金色的轮廓。
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去刷牙,早饭好了。”
林辰在餐桌前坐下。
小米粥、煎蛋、两碟小菜,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苏婉清端着粥碗在他对面坐下,低头喝了一口,用筷子夹了一小块腌萝卜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从容而安静。
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投出一道极浅的阴影。
林辰低头喝了两口粥,又夹了一口煎蛋,然后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她。
“妈。”
苏婉清的筷子停了一下,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没有什么温度,也没有避开。“嗯。”
“……昨晚的事,”林辰的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今天……有什么感觉?”
他问得很小心,像是在试探一个未知的边界。
那句问话的背后藏着一个更真实的意图——他想知道她内心的抵抗还有多厚,想知道那层冰面昨晚被他融化了几分,今天又重新冻上了多少。
苏婉清嚼完嘴里的东西,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碗沿抵着下唇时,她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脸上,那种目光像在打量一个刚学会问问题的学生。
她把碗放回桌上,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
“你想要我有什么样的感受?”
她没有回答,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林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桌下的脚踝突然被什么碰了一下——然后是小腿内侧,被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掐住了皮肉,捏紧、捻了一下,力道恰到好处地尖锐,又迅速松开。
苏婉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依然落在他脸上,像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她做的。
她收回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又开口:“吃饱了就去上学。别迟到了。”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被掐过的那块皮肤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红印,从那个角度能看到她指尖留下的印记正缓慢消退。
他抬起头,母亲已经重新低头喝粥了,动作和表情都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好像那个掐他小腿的动作只是他幻想的错觉。
他拿起书包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时,苏婉清的声音从餐桌方向传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家务:“中午我不在家,冰箱里有剩菜,自己热着吃。”
林辰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坐在餐桌前,背对着门口,晨光落在她肩头,把白色短袖照得有些透,隐约能看到下面肩带的轮廓。
他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苏婉清独自坐在餐桌前,碗里的粥还有半碗。她慢慢喝完,把碗筷收进厨房水池里,然后走向客厅,拿起沙发上的手机。
她翻了一下通讯录,停在一个名字上——“周明远”。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不到半秒,然后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意外和一丝压不住的欣喜,“……苏婉清?真是你?你可是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啊。多少年没听到你声音了。”
苏婉清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礼貌的客套:“周明远,好久不见。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哪有什么打扰的。”那边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我正说下午没什么事呢。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苏婉清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茶几边缘的一道细痕上,“你知道我最近在家休息,以前一直忙,也没怎么管过我儿子的事。这段时间在家待着才发现,他最近学习状态不太好,成绩下滑了一些。”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层自然的担忧:“我怀疑他半夜在跟别人打电话。他房间里有动静,有时候我路过能听到他在说话,但问他又说没有。我想确认一下,他到底是在跟谁联系……如果是同学还好,我怕他学坏了,你知道现在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容易走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