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汤的时候,勺子舀起来又落回去,像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勺子,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那你今晚…”她停住了,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又像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她顿了一拍,改口说:“今晚早点休息。”
林辰说:“好。”
她收拾碗筷的时候,林辰注意到她的动作比平时慢。
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地响着,她站在洗碗池前,一只手握着碗沿,另一只手拿着洗碗布,来回摩挲了很久才放下。
她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动作细致得有些过分,每一个碗都摆放得格外整齐。
她洗完碗后去洗澡了。
浴室的门关着,水声从里面传出来,隔着门板听起来嗡嗡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林辰坐在客厅里,听着那阵水声,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屏幕反着客厅吊灯的光,上面什么画面也没有。
他能想象她站在花洒下面的样子——热水从她肩膀上流下来,顺着她后背的弧线滑下去,沿着脊柱那道浅沟流入腰间最细的凹陷,再顺着臀部的曲线继续往下,在腿弯处汇聚又散开。
水珠沿着她皮肤的纹理流淌,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亮痕。
深蓝色的真丝睡裙挂在门后的挂钩上,还没有穿。夜灯的光从浴室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暖黄色的细线,落在他脚边。
水声停了。安静了几分钟,然后浴室门打开,一股带着水汽的温热气息漫了出来。苏婉清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散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她颈侧的曲线滑入领口,在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上留下一道亮痕。
睡裙的面料被未干的水汽贴在身上,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透过薄薄的丝绸能看到她身体的轮廓——肩膀圆润的弧线,胸前被水汽浸润的布料下微微透出的皮肤颜色,腰侧收进去的弧度。
她赤着脚走出来,脚趾踩在木地板上,指甲上没有涂颜色,干干净净的。
她走到茶几旁边倒水,弯腰的时候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水光。
她握着水杯直起身,侧过头,目光与他的视线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刚被水洗过,眼底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闪就藏起来了。
她没有说话。端着水杯转过身,走进主卧。门没有关紧,留了一道缝隙。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林辰坐在客厅里,看着那道缝隙里漏出的光。
他听到里面传来电吹风的嗡嗡声,持续了一小会儿,然后安静下来。
之后是床垫被压下去时发出的细微声响,然后是彻底的安静。
他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对面楼栋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灰白色。
他坐在床边,没有躺下,在黑暗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把呼吸放慢。心跳很重,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
又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打开门,走廊里很暗。
主卧的门缝里还亮着光,暖黄色的一条,细而安静,像一条无声的河。
他走到那扇门前,停住了。
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他脚前的木地板上。
他抬起手,指节抵在门板上,停在那里,没有敲下去。
门缝里的灯光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