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装修?”菲妮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不对啊,八哥也没跟我提过。”玛雅微微皱眉,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机械体,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一只巴掌大的仿生机械鸟从街对面的楼顶掠下,悄无声息地从她们头顶飞过。
它的黑色外壳融入夜色,翅膀几乎没有声音,只在瞳孔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随即振翅飞走,消失在街巷深处。
玛雅抬头望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便收回了视线。
“走吧,先找八哥问问。”她拉着菲妮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兔八哥正站在吧台后,手里擦着一只酒杯。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燕尾西装,领口敞着,看到两人进来,露出一个热络的笑容。
“哟,两位贵客请上座~”兔八哥放下酒杯,视线在菲妮脸上停了半秒,随即自然地移开。
“唉——”菲妮趴在吧台上,长长叹了口气,“八哥你这怎么突然开始装修了?”
“最近有个大佬投了笔大钱,说要整合附近的夜场,统一做出点改造,升级一下。”兔八哥随口应道,“对了,正好有款新调的酒,尝尝。”
玛雅看着吧台上推过来的两杯酒,没有急着拿,抬起头看向兔八哥:“先别喝了,程序的事比较急,你先带我们去——”
“果然是玛雅呢,”兔八哥扬声打断她,语气带着老夫妻间的亲昵吐槽,“做事总是这么雷厉风行。酒都调好了不喝,浪费我手艺。”
她说着,把其中一杯推到玛雅面前,又拿起另一杯,朝菲妮晃了晃:“小菲妮,看你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来一杯换换心情。”
菲妮被她说中了心事:“没错,妈妈非要立刻处理,害得我推掉了今晚的安排……”她接过酒杯,低头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好喝!”
玛雅看着女儿已经喝了,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透着淡蓝色荧光的酒液,迟疑了两秒。
她心里那点隐约的古怪感,在兔八哥那张熟悉而坦荡的笑脸前淡淡褪去。
她拿起酒杯,浅浅地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带着一种奇异的甜香。
菲妮还在旁边聊着:“八哥我和你说哎……”
兔八哥没有回答。
她看着面前这对母女在十几秒后同时失去意识,一个伏在吧台上,一个歪倒进身后的沙发里,脸上的笑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放下手里的酒杯,杯底敲击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看着昏睡过去的玛雅和菲妮,她的神色平淡。
兔子酒吧,在几天前就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治安局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认知改写模块的证据,以难以想象的处理效率把酒吧查封罚没,转到了所谓的上城公民陈墨的名下,包括所有资产、所有人员,甚至包括她。
陈墨,正是那个几天前的晚上被她干得求饶的女人,却在那天上午,在一众治安局特种作战部队的簇拥下,出现在了酒吧门口。
她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裙装,银白的长发在光线下流淌着星辉般的粒子,妆容精致,神态从容,像是君临领地的女王。
她用认知模块修改了每个员工的潜意识。
兔八哥当时跪在地上,被两名治安队员按着肩膀,眼睁睁看着那束粒子光芒顺着她发梢流入,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现在,她们不再作为独立的个体,而是某人的私有财产,有了个必须倾心付出的主人。
而主人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报复。
报复那晚让她难堪的真正凶手。
兔八哥低头看着趴在吧台上的母女俩,伸手理了理自己粉色西装的衣襟,又恢复成那副营业用的甜腻笑容。
她绕出吧台,走到二楼,轻轻敲了敲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