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扎眼的,是她脚上竟然还蹬着那双缮灵师专属的云履。
都沦落成阶下囚了,那些象征身份的行头,她一件都舍不得褪。
甄岫被人押到我面前,站定。
她先是随意瞟了一眼站笼里还在不停扭动赤裸娇躯的赫连玉,随后便恢复了那副平静得近乎冷淡的神情。
没有说话。
自始至终,从被押进这刑具坊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同我这个“主人”浪费半个字。
她只是微微仰起俏脸,下颌高高抬起,一双眼睛从那高扬的鼻梁上方,斜斜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那两枚鼻孔几乎是正对着我的,似乎我不是坐在上首、即将折磨她的人,而是个不入流的、连让她低头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的下贱东西。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阶下囚该有的惶恐、讨饶或低头。
只有睥睨。
冷冷的、纯粹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睥睨。
她就这么昂着头,用鼻孔对着我,一言不发。
可那副姿态,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清楚地告诉我。
在她眼里,此刻这囚衣、这禁灵环、这刑具坊,通通都只是暂时的、不值一提的笑话。
她压根就没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囚犯。
我心里那口气,“噌”地就往上冒。
哇塞,我真是服了这个女人欸。
都被人送到我砧板上来了,居然还能把鼻孔翘得比天还高?
这脖子上银晃晃的可是禁灵环耶,不是什么名门项链好不好。
甄岫姐姐,你清醒一点啦!
我这辈子追了几百部宫斗剧,冷宫里认命哭花妆的、绝地反击咬碎银牙的,什么没见过。
可像她这种,都跌进泥坑里了,还端着一副“本宫只是暂时下来体验民间疾苦”的架子的。
啧,还真是头一遭。
我把满腔的吐槽死死憋住,面上不动声色,转头看向涂山绾。
涂山绾会意,掩着唇,那软腻的声音便悄无声息地从传音里递了过来:
“姜妹妹,你可听仔细了。这位祖宗,是动不得的。”
“她原是刚被提审过的女囚,本不该轮到咱们刑具坊接手。你要知道,她可是姬家的人呐。”
涂山绾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说不清是无奈还是看戏的意味。
“这偌大的五玫宗,上上下下,谁敢真在一个姬家人身上动一根汗毛?方才一听说你要她,上头那几位,巴不得立马把这烫手的山芋甩到我们刑具坊来。”
“……”
好家伙。
合着我不是来报仇的,而是接了个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