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正义再问:“省纪委是哪一位同志带队?住在哪里?”
侯卫东见孔正义刨根问底的劲头,心中不悦:“这个我不太清楚,恐怕要问郭书记。”
考虑到周昌全对他有回护之意,侯卫东道:“现在一切依法办事,关键是证据。只要没有证据,什么都不怕;有证据,想赖也赖不掉。”他就差说出“将证据毁掉”这五个字了。
孔正义心里反复琢磨侯卫东话里的意思,道:“侯主任,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侯卫东回到家中,从阳台上往外看。他家的阳台视线很好,能看到大门外很远的地方。
矮胖的孔正义走出了小区,在街灯的昏黄灯光下,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
此时的他,不像手握实权的财政局长,倒像那些为了生活而奔波的普通中年人,就在街道上孤零零地走着,失去了随从的前呼后拥,看不出跟平头百姓有多大区别。
走了两三百米,他在一辆桑塔纳车前停了下来,环顾一下四周,这才进了小车。
孔正义在一个破旧的小区附近下了车,从小区后门进去,来到一栋四层住宅楼背面,这里的单元房一楼都带小院。
他打开一家院门,穿过院子,再打开通往房内的厚重防盗门,走进屋里。
房间很简陋,没有什么家具。
孔正义将藏在身上的微型录音机打开,将今天的录音重新听了一遍,最后一段是与侯卫东的对话。
听了一会儿,孔正义骂道:“侯卫东真他妈的狡猾,说了半天,居然没有一句话落下把柄。”
他反复听录音磁带,侯卫东那句“只要没有证据,什么都不怕”,终于让他恍然大悟:“侯卫东其实将周昌全的态度说得十分清楚:认真调查,证据说话;严惩不贷,决不姑息。其实关键的还是前八个字——只要没有证据,就万事大吉。”
“这个侯卫东年纪轻轻,心机真他妈的深,这种人将来肯定能成大器。”孔正义不由得发自肺腑地感到佩服。
他将那封复印的检举信拿出来,又研究了一番,确信自己将所有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这才放下心来。
这套不起眼的单元房是他的秘密窝点,也是他最大的秘密,连他老婆也不知道。
孔正义当了这么多年的财政局长,存下不少积蓄,他不敢将这些财物放在家中,而是用假身份买了一套单元房,作为自己的藏宝库。
孔正义在屋里转来转去,目露凶光,咬牙切齿道:“梁朝,你他妈的太过分了,我跟你没完。”
心里这团火实在压不住,孔正义操起电话:“喂,小月,你在宾馆吗?”
东方宾馆客房部经理沈月小声道:“我在上班,怎么啦?”
“给我开间房,我过去找你。”孔正义不等沈月回答,就挂了电话。
沈月一脸愁苦,却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拿了一张房卡在宾馆大厅等候。
她是一个农村姑娘,本来是这家三星级宾馆的临时工。
孔正义有次过来办事碰上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对这朵乡间野花有了性趣。
恰好这家宾馆是国营单位,老总经常求孔正义办事,私下关系不错,孔正义就有了跟沈月单独谈话的机会。
沈月看着年轻漂亮,身材很好,其实她那时候已经二十岁了,因为结婚早,孩子都生了。
她靠老乡举荐,到这个宾馆当了清洁工,收入低还经常受欺负。
孔正义对她的欲望赤裸裸地不加掩饰,明确告诉她:他看上她了,只要她答应,以后升职加薪的事情包在他身上,他绝不会亏待她。
孔正义虽然五短身材、其貌不扬,但一身名牌,尤其是手腕上那块大金表晃得沈月眼花。
沈月相信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男人有钱,但能不能让她这个临时工升职加薪,她持怀疑态度。
孔正义从手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塞在她手里,沈月捏了一下,少说也有一千元,她马上心动了,这差不多是她半年的工资啊……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在两人密谈的这个房间的大床上,沈月第一次献出了自己的肉体。
三天后,沈月转成了正式工。很快,又调到了客房部,没多久担任了清洁组的小组长。
不到三年的时间,她步步高升,直到现在成了客房部经理,工资涨到了六百元。
官不大,手下的人却不少,每天看到一张张谄媚的笑脸,听到拍马屁的奉承话,沈月感觉这辈子活得值了。
客房部工作清闲油水足,各种补贴加上客人给的小费,每月实际收入过千。
如果客人给的红包够大,沈月也会投桃报李、宽衣解带,抚慰男人饥渴的身体和寂寞的心灵。
有钱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她学会了穿衣打扮,现在谁都看不出来她原本是一个来自农村的穷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