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开始处理韭菜。
韭菜的叶子细长,有些已经发黄或干枯,需要仔细挑拣。
她一根一根地检查,去掉不好的部分,然后把剩下的整理整齐,切成五厘米左右的段。
这个工作很枯燥,但叶青做得很认真。她的手指灵活,动作又快又准,很快就处理好了一大把韭菜。
接下来是串串。
把切好的肉块、蔬菜块穿到竹签上,既要穿得牢固,又要美观。
叶青左手拿起竹签,右手用筷子夹起肉块,对准竹签的尖头,轻轻一推,肉块就穿了过去。
然后是一块青椒,一块洋葱,再一块肉。
她串得很快,竹签在手指间翻转,肉和蔬菜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然后准确地落在竹签上。不一会儿,她面前的盘子里就堆满了成串的烤串。
叶城偶尔会看她一眼,眼神里有些惊讶。女儿串串的速度和熟练度,比他这个做了多年烧烤的人也不遑多让。
“青青手真巧。”他忍不住夸了一句。
叶青抬起头,对父亲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能感觉到,这种精细的手工活,对她来说越来越容易了。
她想起周海说过的话:“马步练的不是腿,是全身。是让你学会控制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现在她明白了。控制身体,不仅仅是控制大肌肉群的运动,也包括控制手指的细微动作,控制呼吸的节奏,甚至控制情绪的波动。
五点半,第一批客人开始上门。
晚市比午市更加热闹。
下班的人群,放学的学生,附近居民,都涌向了这条小巷。
烧烤店的桌子很快坐满了,后厨的烤炉重新点燃,炭火烧得通红。
叶青又回到了收银台后面。
这一次,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当那些令人不适的目光投过来时,她不再只是忍受,而是在脑子里快速分析:这个人的动作模式是什么?
如果他要伸手,会从哪个角度?
如果他要靠近,会用什么借口?
她开始观察每一个客人。
观察,分析,预判。
这成了一种游戏。
一种在危险边缘游走的游戏。
叶青发现,当她专注于分析和预判时,那些不适感就减轻了。
她从一个被动的承受者,变成了一个主动的观察者。
六点二十分,店里达到了最高峰。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后厨的烤炉前堆满了待烤的串,李秋梅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穿梭,额头上全是汗。
叶青也在忙碌。点单,算账,找零,应付各种问题。她的动作依然流畅,笑容依然得体,但心里已经在倒计时。
六点三十分。
六点三十五分。
六点三十九分。
六点四十分整。
叶青解下腰间的围裙,仔细叠好,挂到墙上的钩子上。围裙上沾着油渍和调料粉,但她叠得很整齐,边角对齐,像是要完成一个仪式。
她走到后厨门口,朝里面说了一声:“妈,我要去舞蹈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