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不安,膝盖微微颤抖,想要回头看看,但又想起周海说过的话:“练功最忌分心。”于是她咬着牙坚持,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吸气时小腹鼓起,呼气时小腹收紧,这是周海教她的吐纳法。
然后,毫无预兆地,后背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热乎乎的,湿漉漉的,黏稠的液体。
第一股射在她的头发上,从后脑勺一直流到脖颈。
第二股、第三股……密密麻麻地喷在她的背部和臀部,透过湿透的练功服渗透进来,黏在皮肤上。
她当时僵住了,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敢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有纯粹的、原始的震惊。
时间在那个瞬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三秒,可能是三十秒,也可能是一整个世纪。
她就那样僵在那里,保持着扎马步的姿势,任由那些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流。
她能感觉到它们流淌的轨迹——沿着脊柱的凹陷,分叉流向腰侧,有些渗进了裤腰。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冲鼻的腥膻味,浓烈得让她想吐。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后已经全湿了。
不是汗水的湿,是另一种更黏稠、更厚重的湿。
练功服紧紧贴在皮肤上,那些液体在布料和皮肤之间形成了一层滑腻的膜。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布料摩擦皮肤时发出轻微的“咕啾”声,那声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周叔……”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细弱得像蚊蚋。
“你耍流氓。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眼泪就涌了上来。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是无声的、
汹涌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不敢回头,不敢看周海的脸,只是机械地重复:“周叔我去冲洗一下。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大概只有两平米,墙壁贴着已经发黄的白瓷砖,缝隙里长着黑色的霉斑。
她用力拉上那扇并不严实的、有些变形的木门,甚至顾不上插上门闩——
那门闩早就坏了。
她背靠着冰凉粗糙的木门,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门外,还能听到周海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和持续不断的、但力道已经小了一些的耳光声。
她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是泪,头发凌乱,后背的练功服深色T恤上有一大片湿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可疑的水光。
她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她用手捧着水往脸上泼,一遍又一遍,想把眼泪冲掉,想把那股味道冲掉。
门外,周海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而破碎。
巴掌还在继续,每一下都用力到发出皮肉撞击的闷响。
叶青站在卫生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开门,想让他别打了,身体在发抖,从指尖到脚趾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叶青没有再理会门外的动静。
她颤抖着手,摸到了墙上那根拉线开关,“啪嗒”一声,一盏功率很小的白炽灯亮起,发出昏黄黯淡的光,勉强照亮了这个狭小、潮湿、墙壁布满霉斑的卫生间。
只有一个简陋的蹲坑,一个锈迹斑斑的老式水龙头,下面是一个破损的搪瓷水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