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湿漉漉的瓷砖地上,轻轻甩了甩头,湿透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洒落一片细密的水珠。
她扯过挂在旁边架子上的淡蓝色毛巾,先裹住了湿漉漉的头发,在头顶包成一个可爱的团子。
然后拿起另一条干毛巾,开始仔细地擦拭身体。
从修长笔直、还带着运动后淡淡红晕的小腿开始,向上,掠过柔韧的大腿,细致地擦干大腿内侧敏感的部位。
然后是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高高起伏的胸脯——擦拭到这里时,她的动作依旧轻柔而快速,脸颊微红。
接着是后背,手臂,脖颈。
毛巾柔软的纤维摩擦着皮肤,带来温暖干燥的触感,将残留的水分吸走,也带走了最后一丝黏腻。
皮肤被擦得微微发热,泛起健康的粉色。
擦干身体后,她取下挂在门后挂钩上的塑料袋,拿出那件浅粉色的棉质睡裙。
抖开,睡裙散发出阳光晒过后的、干净好闻的味道。
她低头,将睡裙从头上套下去。
柔软的布料滑过她的肌肤,覆盖了刚刚擦拭干净的身体。
袖口的蕾丝边贴在她光滑的肩膀上,有点痒痒的,很舒服。
睡裙长度刚好到膝盖,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又从袋子里拿出干净的白色内裤,抬起一只脚,金鸡独立般站稳,有些笨拙但利落地穿上。
湿漉漉的脚心踩在微凉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湿脚印。
把换下来的、汗湿的练功服和内衣裤团了团,塞进那个红色塑料盆里。明天再洗吧,今天实在没力气了。
做完这一切,她拉开卫生间的门。
带着湿气和沐浴露香味的热空气涌出,与走廊里稍凉的空气混合。
她抱着装脏衣服的盆,赤脚走回自己房间,将盆放在门边。
头发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她走过的路线上留下几点深色的痕迹。
她走到床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老式的、红色塑料外壳的吹风机,插头插在床头附近的插座上。
“嗡——”
吹风机发出巨大的噪音,热风呼呼地吹出来。
她坐在床沿,面向窗户的方向,一边用手拨动着湿发,让热风穿透发丝,一边下意识地抬头,往对面三楼周海家的窗户看了一眼。
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她只是随意一瞥,很快收回了目光,专注于吹干头发。
暖风烘烤着头皮,很舒服,让她昏昏欲睡。
她用手指梳理着长发,黑色的发丝在热风中飞舞,渐渐变得蓬松、干燥、顺滑。
吹了大概七八分钟,头发已经大半干了,软软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一点点湿意,散发出洗发水的花果香。
她关了吹风机,世界重新安静下来,那嗡嗡的余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眼皮变得无比沉重,像挂了铅块,每一次眨动都变得费力。
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拔下吹风机插头,将线仔细地绕好,放回抽屉。她拖着仿佛又沉重了几分的脚步,走到房门口,拉开了门。
楼下的喧嚣瞬间变得清晰而响亮,如同揭开了一个盖子。
划拳的吼声、男人们粗嘎的笑声、女人们尖细的说话声、铁质签子扔进铁盘时发出的“哗啦叮当”脆响、炭火在鼓风机作用下“噼啪”爆裂的声响、食物在铁板上被挤压时“滋滋”的油爆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声浪,沿着楼梯盘旋而上,涌入二楼的宁静空间。
叶青靠在刷着淡绿色油漆的木质楼梯扶手上,扶手有些年头了,油漆斑驳,摸上去光滑而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