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洋又选了套灰黑色的,款式差不多,只是侧边条纹换成红色。两套衣服抱在怀里,他这才走向鞋架。
这才是他真正期待的。
叶洋的眼睛在鞋架上扫过,像鉴赏家在欣赏艺术品。
他看得很仔细,不光看款式颜色,还看鞋底纹路、鞋面材质、鞋舌设计。
手指在鞋面上轻轻碰触,感受布料的质感,或者皮革的光滑。
最后他挑中了两双。
一双是白色的跑步鞋,鞋面是网眼的,透气,鞋底很厚,看起来就很软;另一双是黑红配色的篮球鞋,高帮,侧面有巨大的logo,鞋底纹路很深。
他坐在试鞋凳上,先试那双白色的。鞋带解开,脚伸进去,鞋舌内侧柔软的布料包裹住脚背。他系好鞋带,站起来,在地上踩了踩。
“怎么样?”叶青问。
叶洋没说话,只是走了几步,又小跑了两步,然后停下来,眼睛亮得惊人:“特别软,像踩在棉花上。
他又试了那双篮球鞋。
这双重一些,但包裹性更好,脚踝被厚实的鞋帮固定住,很有安全感。
他做了个跳起的动作,落地时鞋底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双适合打球。”他说。
“两双都要?”叶青问。
叶洋犹豫了一下。他看看这双,又看看那双,像是难以抉择。最后他抬起头,眼神有点忐忑:“会不会太贵了?
叶青走过去,看了看鞋盒上的标价:跑步鞋三百六,篮球鞋四百二。两双加起来七百八,加上两套运动服七百六,总共一千五百四。
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都要。”她说。
叶洋咧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是把整个店里的灯光都吸了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把两双鞋装回鞋盒,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怕摔了,怕碰了。
收银台在店门口。叶青把衣服和鞋子都放在柜台上,店员一件件扫码。扫码枪发出“嘀”的声音,每响一声,叶青的心就轻轻跳一下。
最后店员按了合计键,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三千二百六十八。
比叶青预计的多了快一倍。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握住了那张银行卡。塑料卡片边缘有些割手,她握得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请问怎么支付?”店员问。
叶青深吸一口气,把卡掏出来。卡片在灯光下反着光,她递过去,手指很稳,但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店员接过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机器吐出签购单,叶青接过笔,在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有些抖,但还能看。
“输一下密码。”店员把POS机转过来。
叶青抬手,在数字键上按了六下——密码是自己的生日。每按一个数字,机器就发出“嘀”的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交易成功。POS机又吐出一张客户回单。叶青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余额一千七百三十二。
五千减去三千二百六十八,确实剩这么多。她心里那本账又自动算了一遍,分毫不差。
“谢谢光临。”店员把装好的袋子递过来。
两个大袋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鞋。塑料提手勒在手指上,很沉,但叶洋抢着把重的那个提走了——装鞋的袋子。
“我来。”少年说,语气里有种终于能为姐姐做点什么的骄傲。
叶青没争,只是提了装衣服的那个。两人走出店门,重新回到步行街的阳光下。冷热空气交替,叶青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姐,你没事吧?”叶洋问。
“没事。”叶青摇摇头,眯起眼睛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袋子在手里一晃一晃的,塑料提手勒进肉里,很快就留下一道红印。但谁也没说沉,谁也没说换手。他们就那么提着,一步一步往家走。
路过一个小吃摊时,叶洋的肚子叫了一声。很响,两个人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