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她无奈地点头,也听见陆泽脱口而出的两年。
水瓶静静立在台沿,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
我把话筒线接头塞进收纳箱,扣上盖子,力道不自觉加重,箱扣轻轻弹了一下。
街舞的鼓点骤然响起。
侧幕候场的人挤着过场,衣角擦过我的肩膀。
我侧身避让,手掌按在地面,沾了一层薄灰。
学姐稳步退到主持待命区,裙摆随脚步轻轻晃动。
陆泽转身回文学社收拾文稿,本子磕碰堆叠,发出整齐的轻响。
我没有跟过去,看见箱缝还漏出一截线材,弯腰彻底塞回,压实了箱盖。
彩排按流程稳步收尾。
主持串词反复走了两遍,中途卡过一次停顿,学姐从容自行补全。
林婉叫停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只在台下点头示意通过。
喧闹的舞台鼓点停歇,礼堂只剩脚步声、拖椅子声、搬道具的细碎声响。
有人搬运舞台踏步,金属脚在地面刮出轻响;有人收拾空水瓶和多余节目单,塑料碰撞的声音细碎杂乱。
林婉拍拍手,宣布今晚彩排结束,明天正式演出,留下主持人签字确认。
她从工作本里抽出一张流程确认单,白纸在灯光下格外干净。
单据几经传递,最后落到我手里。
纸面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边角被反复拿捏变软,印着前人用过的折痕。
台上人员陆续散场,不少人换衣离开,走廊飘来零星的说笑声。
文学社区域还在收尾,陆泽的声音混在人群里,不高不低,清点着未上交的文稿,点到名字便有人应声作答。
学姐没有立刻去更衣室。
她依旧穿着晚礼服,从舞台中央退至幕布后侧,避开刺眼的主灯,只让侧灯落在肩头与裙摆。
主持词夹在臂弯,脊背依旧挺拔,只是呼吸比台上播报时沉了些许,藏着一丝疲惫。
我绕过满地线缆,收纳箱轻轻磕到我的小腿,上前递出确认单。
她接过看了一眼,认出是流程单据,平整地按在道具箱盖上。
箱面落着薄灰,她指尖轻轻抹平纸面。
我递过签字笔,她落笔签字,手腕平稳,字迹工整完整,收笔时指尖在纸上短暂停顿。
台侧收拾文稿的声响断断续续,礼堂尚未彻底安静。
她把笔递回我手里,叠好签完的单据塞回我掌心。指尖短暂相触,凉意一闪而过,干净又疏离。纸面还残留着她刚刚按压的余温。
“交给林老师。”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已经飘向过道的方向。
我捏着那张签完字的单据,站在原地没有动身。
侧幕大部分人已经离场,只剩工作灯亮着,光线落在道具箱上,也落在她身上那套尚未换下的晚礼服。
“学姐是第一次当主持人吗。”我开口问道。
她微微一怔,轻轻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