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的丁鸿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见母亲始终不肯回应,也不再追问,双膝跪下,朝屋内缓缓叩拜。
“孩儿不孝,请娘……珍重!”
一想到要抛下她从此屈身事贼,去做那个女魔头的儿子,今生很可能再也见不到母亲,少年不禁悲从中来,话未说完,声音已经哽咽。
但胸中的正义之火,却因这份不舍燃烧得更加猛烈!
大难将至,普通人或许只能在惊惧中哀呼悲号,绝望等死,但他并不是普通人!
他是静泽堂的弟子,是丁颂和沈惊鸿这两位武学奇才的骨肉,是自幼习武,心怀百姓,立志仿效先贤,一生扶弱救危的少侠!
天降大任,舍我其谁?
看着儿子拜完三拜,霍然起身,大步向外走去,沈惊鸿心如刀绞,猛然打开房门,飞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想去哪儿?”
她本想用严厉的态度吓阻儿子,但颤抖的声音和发白的俏脸却彻底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与不舍。
“去朔梦堂找爹,当面问他是不是有这个计划!”
看到与强敌血战时都云淡风轻的母亲变得如此惊惶不安,丁鸿安不禁一阵心疼,却丝毫没有退让。
“如果他说有,你会怎么做?”
“请他启动计划,帮我潜入落绯宫!”
“如果他说没有呢?”
“我就自己去!”
儿子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沈惊鸿既爱又恨,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丁颂决定迎击水盗联盟的那一天。
当时她伤病缠身,连自保都做不到,根本不可能和他并肩作战,只能苦苦哀求他看在弱妻幼子的份上,暂时避敌锋芒,不要正面迎击。
可是丁颂却根本不听,甚至破天荒地朝她发了脾气。
“建立静泽堂,就是为了守护连云泽的太平!我们退了,那些不会武功的百姓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盗匪屠杀吗?”
她无言以对,只好抱着熟睡的儿子跪在他面前,做最后的努力,可是丁颂却只是温柔地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就抓起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水匪势大,至少十倍于我方!可是我静泽堂弟子无不生长于斯,受家乡父老供养,岂能不战而逃!如今大难来临,唯有拔剑而起,以血报之!”
那一夜的雨很大,为了让大家听清,丁颂几乎是拼尽全力地嘶吼,她隔着院门和屋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年幼的丁鸿安也从熟睡中惊醒,发现自已正躺在母亲怀里,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重新入睡,外面就传来了静泽堂弟子雷鸣般的齐声回应!
“以血报之!以血报之!以血报之!”
三呼之后,无数拔剑声同时响起,汇成一道清亮的剑鸣,响彻夜空!
如今她已经武功尽复,甚至更胜从前,可是面对下定决心的儿子,她却依然只能流着泪尽力劝阻。
因为他手中的剑虽然还在鞘中,心中的剑却早已出鞘,发出了比那一晚更震人心魄的剑鸣!
她轻叹一声,拭去眼中的泪水,骄傲又不舍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脸。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先听娘说一说这个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