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不敢去睡,因为那张床上全是她的味道,他也不敢给她打电话,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怕自己像个疯了一样质问她,更怕她连骗他都懒得骗了。
他只能坐在这里,坐在黑暗里,坐在这个曾经温馨得像天堂、如今却冷得像地狱的家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沈亦白,你以后该怎么办。”
“你该怎么办。”
月光从窗外照进屋子,在地上映照出一道惨白的光,他盯着那道光照了很久,他忽然觉得,这一夜,是他这一辈子最漫长的一夜。
而这样的夜,以后恐怕还会有很多很多。
凌晨四点左右,门锁响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沈亦白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却又在下一瞬硬生生压住了自己,他坐直身子,把脸上残存的泪痕胡乱抹掉,扯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难看的笑容,看向门口。
苏清颜推门进来了,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出门时那件衣服,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上带着一丝还没完全褪去的潮红,她站在玄关换鞋,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刻意在拖延着什么,从头到尾,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客厅的方向看过来。
沈亦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哽咽,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句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说出来。
“回来了,困不困?快睡吧。”
声音都有些不像他自己的,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假,假得可笑,他明知道她刚才在哪,明知道她脸上的潮红是因为什么,可他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要像个没事人一样,问她困不困。
这是他唯一会做的事了,除了假装,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苏清颜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眼很冷淡,淡得像是看一件没关紧要的人一样,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情绪,她站在走廊的灯光下,隔着客厅那一段不算远的距离,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今晚需要好好休息,你去客卧睡吧。”
说完后,苏清颜没有等沈亦白回答,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转身,走进了主卧,房门在她身后合上,紧接着,是反锁的声音,把沈亦白彻底锁在了门外。
沈亦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盯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灯光,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主人遗弃在雨里的狗,连摇尾乞怜的资格都没有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婚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分过房睡,哪怕吵架吵得最凶的那几次,她最多是背对着他,把被子裹得紧紧的,但从来没有让他出去睡过,而今晚,苏清颜却让他去客卧,她没有说离婚,没有说分手,没有说任何狠话,她只是平静地、冷淡地,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把他从这个家里,划分了出去。
这比骂他、打他、跟他大吵一架,都要残忍一百倍。
沈亦白在客厅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他才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客卧,他推开客卧的门,里面黑漆漆的,很久没人睡过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站在门口,没有开灯,就那么站在黑暗里,看着那张陌生的床。
这是他的家,可他现在连自己的床都回不去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然后躺了下去,他盯着天花板,眼睛干涩得发疼,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他忽然觉得很累,很累很累,累到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苏清颜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缩在他怀里,像个猫一样,脑袋埋在他胸口,那时候他会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她会在半梦半醒间含糊地叫他老公,叫得他心里软成一滩水,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他们都会这样,抱着彼此,一直到老。
沈亦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没有苏清颜的味道,这个房间,没有任何跟苏清颜有关联的东西,他忽然觉得这个家,正在一点一点地,把他剥离出去,先是那张床,然后是那扇门,然后是……以后,大概就是整个人生了吧。
沈亦白躺在客卧的床上,听着那一声反锁的声音,眼睛忽然就湿了,他不敢哭出声,他怕她听见,他只能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无声地,把所有眼泪都咽进肚子里。
凌晨五点左右时,主卧的门开了,沈亦白听见了,然后就是玄关门家里的大门也被打开了,沈亦白以为苏清颜要出门,他刚想下床去看一下时,房门已经被关上了,然后就是朝着主卧走的脚步声,只是。。。。。好像多了一个人。
主卧的门再次关上,门再次锁上。
沈亦白大概已经猜到是谁来了。
但猜到又如何呢?自己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沈亦白甚至害怕自己出去当场拆穿的话,苏清颜会选择张志磊而不是自己。
毕竟这场豪赌,是张志磊赢了。
一直到早上九点,主卧里都没传来什么声音,很安静。
沈亦白听了一整晚,他一夜未眠。
这时,主卧的房间门打开了,张志磊直接打开了沈亦白的房门,一脸坏笑的看着床上的沈亦白。
“老沈你怎么在这睡啊?没跟嫂子睡一起?”
沈亦白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个身。
张志磊还在演戏。
“我刚从家里过来,还没吃饭呢,老沈你早上不做饭吗?”
沈亦白心里非常气愤,简直欺人太甚,他在海边肏了自己老婆一晚上,甚至还回自己的床上抱着苏清颜睡了一觉,现在甚至还让他去做饭,沈亦白刚想开口时,苏清颜的声音传来。
“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吧,我去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