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薇拿着话筒追着陈琳在包间里跑了好几步,两人笑成一团。
张明推开包间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他看到吴薇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揪着陈琳的卫衣帽子,高马尾在脑后甩得像个小风车,眼角那道红痕还在,但脸上全是笑。
那种笑和她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对干事们露出的礼貌微笑完全不一样。
是毫无防备的。
是彻底放开的。
是醉意朦胧的。
张明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她刚才喝了好几杯果酒了,酒精度虽然只有三四度,但对她这种几乎不喝酒的人来说,足够了。
“谁赢了?”
张明坐回沙发最外侧,用那副憨厚温和的语气问道。
“她——她破音了!小薇居然破音了!”
陈琳被吴薇揪着帽子,歪着身子指着吴薇笑得直不起腰。
吴薇松开陈琳的帽子,把垂到脸侧的碎发往耳后一撩,扬起下巴。
“破音怎么了?破音也是我破的!再说了——是你先跑的,你跑了我就没法好好唱——所以我破音是因为你!”
“哇——堂堂浙大学生会主席居然甩锅!”
“我用的不是甩锅——是因果分析。因果分析,懂吗?”
张明在旁边听着两个人斗嘴,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啤酒,慢慢地喝着。
酒瓶里的啤酒已经不多了。
陈琳点的下一首歌是一首经典的女声独唱,前奏刚响了两个音,吴薇就认出来了。
“这首给我——这首歌我练过——”
陈琳把话筒递给她。
吴薇站在屏幕前面,没有看歌词。
前奏是一段简洁的钢琴,每一个音符都落在精准的位置。
她握着话筒,等前奏响完最后一拍,开口。
“嗯……”
第一个音是很轻很轻的鼻音,带着一点果酒的甜腻和嗓子还没完全打开的微哑。
然后声音慢慢升起来,从轻声转为清亮,再从清亮转为穿透力极强的长音,像一道纤细锋利的光从包间天花板上劈下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钉在原地。
陈琳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张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
吴薇闭着眼睛,高马尾在肩后轻轻晃着,每晃一下都和节拍精准咬合。
她唱歌和弹琴一样,不需要刻意炫技。
光是站在那里开口就能让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过来。
唱到副歌时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那道高音是展开的——像一只鸟忽然展开翅膀,越飞越高越飞越窄,窄到最后变成细细的一根线,差一点就要断了,但就是不断。
包间里除了她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了。
连空调的嗡嗡声都被掩盖了。
最后一个音收得干净利落,像折叠扇子一样啪地合上。
陈琳呆了整整好几拍,然后把话筒砸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