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色的、紧贴身体的胶衣表面,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流动。
不是光影的变幻,不是衣料的纹理,而是某种真实存在的、活着的东西。
那些东西如同极细的水流,在胶衣的表面蜿蜒爬行,分成无数细密的支流,又不断地汇聚、分离、再汇聚。
它们流动的速度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如同生物呼吸般的、规律的起伏节奏——仿佛是活的水,又仿佛是成群的、微小到肉眼难辨的甲虫,在它们的寄主身上永不停息地巡游。
那种蠕动着的、密密麻麻的、无休无止的流动,让人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仿佛那些微小的东西下一刻便会从胶衣表面爬出来,沿着地面向四周蔓延,将一切活物都吞噬其中。
为首的那个人,步伐最为从容。
她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形高挑而挺拔,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如同闲庭信步般的笃定与从容。
那是一种完全掌控了局面的、不需要任何防备的姿态,仿佛她不是走在迷雾中的危险区域,而是走在自己家的走廊里。
她的身形在那身黑色胶衣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让人窒息的曲线。
那是与她平日里穿着的那身端庄和服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意义上的美。
和服是遮掩与含蓄的艺术,将她的身体层层包裹,只在行走间偶尔泄露一丝半点的弧度与轮廓;而胶衣却是彻底的暴露与勾勒,它紧贴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如同第二层皮肤般将她的身体完全呈现在月光之下。
她的肩背线条流畅而优美,那平直的肩胛与细窄的背脊在胶衣下清晰可见,如同山峦起伏。
胸部被胶衣高高托起,饱满的、圆润的、沉甸甸的弧度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而微微颤动。
腰肢纤细得如同刀削,与上方的丰满形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断层,仿佛上苍在创造这具身体时,刻意将所有的丰腴都堆积在了该堆积的地方,又将所有的纤细都留给了腰际。
而那腰肢向下,便是浑圆的、如同满月般的臀部曲线,在紧身的胶衣下毫不掩饰地绽放着,每一步的迈出都能看到那饱满的弧度在轻轻摇曳,如同一颗熟透的、沉甸甸的果实挂在枝头,随时都会坠落。
月光落在她身上,那黑色的胶衣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如同一层被水浸透的丝绸,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愈发分明。
而那些在胶衣表面流动的微小的东西,如同活的水,如同成群的甲虫,在她的肌肤上游走着、巡视着、如同一支永不停歇的护卫军队,忠实地守护着她的身体。
古川真理子!
果然是她!
这位银帕邦最有权势的女人,此刻就站在那灰蒙蒙的迷雾与月光交织的光影中,婀娜多姿而又不可捉摸,如同一尊被黑色流水包裹的、来自深海的女神。
她的脸。那张永远平淡的、永远胸有成竹的、如同月光下的湖水般沉静的美丽脸庞。
那眉眼依旧是那副模样——丹凤眼狭长而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如玉削,唇形分明如刀裁。
可此刻这张脸被那巨大的水晶头盔罩在其中,月光穿过透明的晶壁落在她的五官上,为那张一向端庄的面容镀上了一层冷冽的、如同深海般的幽光。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斥责,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感流露——只有平静。
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如同深渊般的平静。
那种平静里,带着某种让我心头猛然收紧的东西——那是一种毫不意外的了然。
她或许早就知道,早已预料到了女儿的背叛。
她也许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看透了,如同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按照她的预设一步步落下。
那我的谋划呢?!
最重要的是,她是否也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
“三叶。”她的声音从水晶头盔中传出来,经过晶壁的折射后显得有些遥远而空灵,如同隔着水面传来的说话声,“我没想到你会背叛我。”
那语气中没有恼怒,没有心痛,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在说“今天月亮很圆”、“夜色很凉”一样平淡。
可正是这种平淡,让那话语中蕴含的分量变得更加沉重,如同千钧巨石缓缓压落,无声无息,却让人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弯下去。
三叶没有回答。
她只是靠在鸟居的柱子上,大口喘息着,那双清冷的眼眸死死盯着迷雾中走出的那道身影。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只装着黑曜龙甲的布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像是要抓住什么最后的依靠。
“古川真理子果然技高一筹,看来我们得出去救她了!毕竟黑曜龙甲还在三叶的手上!要是被古川真理子收回,咱们再想要,可就……”未等我把话说完,外婆的玉指便封住了我紧张的嘴唇。
“还不到我们出手的时候哩!”外婆轻笑一声,目光从我的身上飘到那月光下的真理子脸上,“此女的实力可不止于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