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侧。
第二名忍者的反应比他的同伴更快一些。
他在同伴被腰斩的瞬间,身形便已经改变了轨迹,从直线冲刺改为翻滚闪避,如同一只受惊的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低沉的弧线,试图借着地形的掩护逃向另一个方向。
可他滚落的位置,恰好落在那只巨蝎形态的魔偶前方。
那魔偶的尾端微微一抬,炮管口处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如同第二颗太阳从地底升起,照亮了整片参道,照亮了古树的枝干,照亮了那名忍者惊恐的脸。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被白光填满,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还未来得及出口的惨叫!
白光炸开!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击打皮鼓般的巨响。
那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如同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挤压、碾碎、压缩的声音。
那名忍者的身体在白光中猛地膨胀了一下,然后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爆的气球般,化作一团血雾,向着四面八方迸溅。
那血雾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墨汁入水般的扩散形态,缓缓地、无声地弥漫开来,落在古树的枝叶上,落在石灯笼的青苔上,落在鸟居那粗大的柱身上。
而那只巨蝎魔偶的炮管,已经在发射完毕后缓缓收回,尾端重新恢复了圆润的、如同球体般的弧度。
它静静地蹲在那里,如同一块无言的、冰冷的岩石,仿佛方才那轰杀一人的、震耳欲聋的炮击,只是它日常运作中的一个微小的组成部分。
两名忍者,从启动突围到被击杀,不过眨眼之间。
他们的月影步快,可机械魔偶的刀更快。
他们的身法隐秘,可机械魔偶的感知无孔不入。
他们是服藏忍派的精英,是被千锤百炼锻造出的杀器,是可以在万军之中取敌首级的顶尖刺客——可在这些从地底钻出的钢铁造物面前,他们如同两只试图冲出蛛网的蚊虫,刚刚振翅,便被无形的丝线绞杀。
三叶的心沉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手中握着一柄短刃,那双清冷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正在缓缓收拢包围圈的机械魔偶。
她的目光扫过那只巨大人形魔偶。
它的手臂已经恢复了原状,通体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如同一尊沉默的巨人,屹立在月光下,不怒自威。
她的目光又扫过那只巨蝎魔偶,它的炮管已经收回了尾端,可那炮口处还未散尽的余温,正在空气中泛起一阵细微的、如同热浪般的扭曲。
三叶站在参道中央,眼睁睁看着那两团血雾在月光下缓缓散开,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的目光穿过那些魔偶之间的缝隙,望向鸟居外的远处。
她远眺了片刻,才收回目光,又重新扫过那些正在缓缓收拢包围圈的机械魔偶,扫过它们通体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冰冷躯壳,扫过它们那行云流水般流畅的变形机构。
那些熟悉的轮廓、熟悉的形态、熟悉的运作方式,如同一把生锈的钥匙,插入了她记忆深处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她想起来了——血滴子!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带着某种古老的、被时间掩埋的寒意。
这些机械魔偶,正是她的母亲——古川真理子年轻时研发出来的原型机。
那时真理子还未继承古今重工,还是一个痴迷于魔偶与机械融合的年轻研究者。
她倾注了数年的心血,终于制造出了第一批“血滴子”,它们拥有着远超当时所有机械造物的变形速度与作战效率,每一尊都足以匹敌一名一流武者或中高阶魔法师。
可正是因为这血滴子太过严酷无情。
它们不会疲惫,不会恐惧,不会犹豫,不会怜悯。
它们只知道执行命令,以最高效、最冷酷的方式完成目标。
在那场让银帕邦上层震动的演示中,数尊血滴子在眨眼之间便将数十名最精锐的武士撕成了碎片——不是杀死,是撕碎,如同撕裂一张薄纸般轻松。
那些贵族们看着满地残肢与血雾,脸色惨白如纸,当即联名上书,要求将所有血滴子封存,并禁止此类研究继续。
真理子屈服了。
她将所有血滴子收回,封存在古今重工最深处的某个仓库中,再将所有研究资料锁入密室,从此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些冰冷的造物。
想到这里她不得不攥紧了手中的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