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薄雾洒在潘敏的别墅上,驱散了些许夜色的阴霾,却驱不散别墅里凝重的气氛。
别墅客厅,多了几个穿着便衣的男人,他们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动作干练利落,哪怕只是随意站着,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仇良走进别墅时,目光扫过这几个男人,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莫名的亲切感,对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气质再熟悉不过。
客厅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张宁江市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处关键地点,旁边放着一叠打印好的监控截图和线索汇总。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站在地图前,对方似乎察觉到仇良的目光,抬眼看来,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某种熟悉。
仇良的手下小蒋快步上前:“仇队,这辆挂着假牌的白色面包车,应该就是绑匪的作案的运输工具”
他指着监控截图上模糊的车辆身影,“根据昨晚的监控追踪,这辆面包车消失在宁江东郊一带,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东郊多山林地形复杂,排查难度很大……”
杨琳坐在客厅的角落,脸色苍白,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却依旧难掩精致的五官,依旧是那个风姿绰约的美妇,只是此刻神情憔悴,眼底的疲惫与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着客厅里忙碌的众人,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排查线索、分析案情,心中的慌乱稍稍缓解,多了几分心安——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等,有这么多有能力的人在全力寻找孩子们。
日上三竿,晨雾彻底散尽,别墅外传来一阵沉稳的汽车引擎声,片刻后,保姆王姨轻声进门通报,声音小心翼翼:“潘小姐,夏先生来了。”
众人闻声下意识抬眸。
门口逆光走来一道挺拔的身影,夏云廷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身姿卓然,气质温润儒雅,与客厅里紧绷肃杀的办案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步履从容地走入客厅,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身心俱疲的潘敏身上。眼底是满溢的心疼与担忧,神色真切得让人看不出分毫破绽。
夏云廷走到潘敏身前,语气低沉温柔,:“我放心不下,还是过来看看你。”看着女人苍白憔悴的面容,满是体恤:“一夜没合眼吧?别硬撑,你先去休息会,这里我盯着,孩子们一定会没事的”
几日来的焦虑、无助与慌乱裹挟着潘敏,而夏云廷此刻的陪伴,是她困境中难得的温情慰藉。
她抬眼看向男人,眼底泛红,褪去了平日的从容淡然,多了几分脆弱:“谢谢你,云廷,谢谢你…。我守在这里心理才踏实……”
“我懂。”夏云廷轻轻颔首,目光温和地包裹着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用怕,有任何需要,我随时都在。”
在场办案的众人和仇良都未曾多想,只当他是心系潘敏的追求者,满心善意前来宽慰帮忙。
夏云廷,早已在赶来的路上收到了紧急汇报,两个少年居然挣脱束缚,逃进了栖云山里,到现在还没抓到。
这个变故完全打乱了他的盘算,他装成关心潘敏,留在现场,就是打算第一时间掌控风向,好提前做出应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清晨到正午,再到傍晚,别墅里的众人始终紧绷着神经,密切关注着各方面传来的消息,可绑匪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打来电话。
众人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眉宇间都染上了一丝不安,没人知道绑匪到底出了什么变故,是察觉到了异常,还是另有图谋,更没人敢去想,孩子们此刻是否安全。
就连一直装作从容淡定、神色温润无波的夏云廷,眼底也终于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那帮蠢货到现在还没找到那两个少年。
夜幕再次降临,宁江市被浓稠的夜色彻底笼罩,别墅里的水晶灯光亮得刺眼,惨白的光线铺满整个客厅。
一楼客厅里,那个叫老霍的魁梧男人倚着桌沿,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大半的烟,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硬朗的眉眼。
他眉头死死紧锁,目光死死钉在墙面地图标注的东郊区域,神色凝重,东郊的栖云山林木广袤、岔路纵横、警方和自己的人,这样漫无目的的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仇良则侧身靠在沙发上,双目轻阖,看似闭目养神、松弛休憩,实则大脑飞速运转,脑海里在一遍遍反复梳理着所有监控线索、车辆轨迹、试图从密密麻麻的信息里,揪出忽略掉的破绽与漏洞。
客厅里此起彼伏的低声汇报、设备提示音,全都没能扰乱他的思绪。
屋内人心惶惶,焦虑无声蔓延。
夏云廷看着身心俱疲、强撑着不肯休息的潘敏,温声细语再三安抚,耐着性子劝说了许久,才终于劝动满心牵挂、万般不安的她上楼休憩。
他体贴周到的模样,落入旁人眼中,愈发显得深情可靠。
送走潘敏后,夏云廷独自伫立在落地窗前,失控,已成定局。
深夜,二楼的卧室里,灯光昏暗。
杨琳穿着紫色睡裙枯坐在床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眼睛红肿,盯着漆黑的窗外,身体微微发颤,自己这个混乱不堪的人生,如果再失去儿子,不知道是否还有活下去的意义。
“嘎吱——”一声轻响,卧室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