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挣脱,而是挣脱不得。
身形像被制住了一样,比当日陷落于混元金斗还要无能为力。
两人亦步亦趋,一个半拽,一个半随来到殿堂。敖酥酥闻声回身,齐开阳耳边传来一缕传音:“别乱动!”
齐开阳闻言一凛,遂任由凤宿云揽着。
想不到居然有所图谋?
少年一下来了精神!
凤宿云一向巧计多端,智谋极深,她惺惺作态,居然早就有了盘算。
就是凤宿云花颜月貌,身段更是柔软,齐开阳血气方刚,这般亲密地偎依实在难以抵受。
“小凤姐姐,你这是怎么了?”疑问之言,哪有半点疑问之意。敖酥酥侧着螓首,左目微眯玩味着道。
“看上他了,傍个结实的臂膀,今后好过日子。”凤宿云大大方方,还将额角倚在齐开阳肩头,挑着只燕眉笑吟吟道:“有些好东西,下手一定要快。否则一旦错过,后悔无极,腰腰你看呢?”
“难能啊小凤姐姐,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敖酥酥唇角下撇着,玩味的笑意更甚,却不答凤宿云之言。
她看齐开阳多少有些不自在的模样,更是惊异道:“看来……姐姐还止步于看上呀?”
“迟早的事情,还能跑了不成?今天什么好吃的?巴蛇肉都有啊?来,壮阳补气的好东西,小开阳多吃点补补身子。”凤宿云拉着齐开阳入席,举箸夹了块圆吞吞的兽肉放在齐开阳碗里,道:“腰腰,今天随我们去么?我打算往玄冰,雷泽,昆丘走走。”
“你们一去不得十天半月的?公务繁忙,小妹实在抽不出空。姐姐熟门熟路,我就不奉陪啦。”敖酥酥已收起了笑意,深深凝视凤宿云道:“小凤姐姐是认准了?连自己尊贵的身子都愿意搭出去?”
“搭?腰腰,你我是一类人,事刚起,算盘已打到十年后去。什么时候犯得上搭进去了?”凤宿云缓缓而言,手上不停,将一些罕见的灵食依次夹给齐开阳,道:“你万妖天家大业大,凡事务求兼顾与妥协。我呢,讲究一个顺水推舟,顺势而为,顺手~牵羊~”
“咯咯咯,羊算什么?天上的太阳星么,那还勉勉强强。”敖酥酥笑声之中忽然敛容道:“姐姐莫要瞒我,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说出来,或许能增添些助力呢?”
“不能,不知道,不清楚。凡间每逢乱世,主择臣,臣亦择主,一切靠眼光。”凤宿云守口如瓶,道:“你我姐妹没有主臣之说,有什么好处,我总是念着妹妹的。万妖天的眼光,总不会叫我失望吧?”
“原来如此,嘻嘻,那我再看一看。”敖酥酥自始至终一口未食,此时夹起一块巴蛇肉放在齐开阳碗里,道:“齐小哥,你莫怪我不讲情面。我们万妖天的规矩向来如此,有能耐的,吃香喝辣,没能耐的,就算是巴蛇异种,不过是晨起的碗中食。”
“岂敢。”齐开阳道:“昨夜在下于公主面前失仪,还要向公主致歉才是。”
“学得很快嘛。”敖酥酥赞许点头,道:“抛开万妖天与利益不说,我自个儿还真希望齐小哥能给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齐开阳笑道:“尽力而为,我也相信自己。”
“嗯~果真有点样子,万妖天风景秀丽,八方之地风物各异,玩得开心点。我这边生意要紧,就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啦!”
主人飘然离去,齐开阳终于松了口气,道:“凤姨,你有什么计划早些知会一声,弄得我措手不及。”
“计划?哪有什么计划?我的计划就是好好尝尝你!”
齐开阳当即住嘴,反正此刻已认定了凤宿云一肚子的计策,嘴里没半句实话。一瞬间竟自觉悲哀,被凤宿云轻轻松松地拿捏于股掌之间……
从北水域往南行,越过片一望无际的苍茫原野。折而向东,就见一条终年云雾缭绕,不知有多长的峡谷。引星舟虽快,这一途行了足足三日。
峡谷向着北水域的一端看似出入自由,但若未得许可而擅入,十有八九要被终身困死在里面。
另一端则是从陆地进入万妖天的唯一道路,昆丘坐落于路口,把守着万妖天进出的陆路。
又过两日方才穿过峡谷,齐开阳站在引星舟头,见云雾散去,昆丘耸立于眼前。
昆丘非丘,更似一道墙。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由无数座险峰峭壁组成的巨墙。青黑色的山石如铜浇铁铸,高耸入云。
山腰以上积雪厚达数丈,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银光。
山腰以下,天生地长着密密麻麻的松林。
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如同给这座铁山披上了一件厚重的绒袍。
山风从林间吹出,灌入峡谷,带着松脂与冰雪的气息,凛冽而清新。
“昆丘到啦。”凤宿云撩开舱帘,道:“老陆住在悬圃,这里飞不得,随我下舟。老陆的真身还记得吧?从前见过没?”
“开明神兽?没见过。”引星舟停在山脚,齐开阳尾随下舟。
“九个头!有时候用不同的目光看你,见了就来气!”凤宿云比划着九个脑袋,收起引星舟,领着齐开阳踏上一条蜿蜒着通向山腹的栈道。
守路的小妖见了,慌忙让开道路,请易门之主上山。
栈道宽不过三尺,一侧是光滑的岩壁,另一侧是万丈深渊,脚下铺的是粗糙的黑石条。
走着走着,才发现石条与石条之间的缝隙能看见下方翻涌的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