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辉教团的神殿藏在铁脊城中心区第二环道的深处。
从外面看,这座建筑和周围的钢筋混凝土方块格格不入,弧形的石质穹顶在灰色的天际线下画出一道柔和的曲线,外墙的石砖被岁月打磨出深浅不一的灰白色纹理,像是一头沉睡在钢铁丛林中的远古巨兽。
林川站在神殿入口的石阶下,仰头看着那扇足有六米高的铜质大门。
门上刻着一幅浮雕:一道光从天空中劈落,将笼罩大地的黑暗撕开一道裂缝,光的中心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掌心的菱形印记微微发烫。
“这扇门是教团成立第一年铸造的。”
苏明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低沉,柔和,带着那种让听者不自觉平静下来的催眠质感。
林川转过身。
苏明镜站在石阶的最下方,白色与金色相间的教袍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摆动,下摆拖在石板地面上,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的石砖上,脚趾因为低温微微蜷缩。
深紫色的长发用金色发冠束起,垂至腰际,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额头正中那颗金色圆点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紫罗兰色的眼睛看着林川,目光里有一种近乎灼热的东西。
“一百七十四年了。”苏明镜拾级而上,赤足踩在石阶上的声音极轻,像是猫的脚步。“
一百七十四年来,每一任大先知都站在这扇门前,等待辉光降临的那一天。“
走到林川身边时停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苏明镜比林川矮了将近十公分,仰头看着他的角度让那双紫罗兰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深邃。
“现在,那一天到了。”
“。。。。。。你脚不冷吗?”
苏明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上次您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上次你也没回答。”
“教团传统,赤足行于圣地之上,以示对辉光的虔诚。”苏明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皙的赤足,脚趾在冰冷的石砖上微微蜷缩。“
冷是冷的,但虔诚不应该是舒适的。“
“这话听着像是自虐。”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
林川没接话。
苏明镜转身,推开了铜质大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石阶上回荡,沉闷而悠长。
神殿内部的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更加庞大。
穹顶的最高处至少有三十米,弧形的石质天花板上镶嵌着数以千计的微型辉光石,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冷蓝色光点,像是一片倒悬的星空。
四面墙壁从地面到穹顶的起弧处,全部覆盖着壁画。
壁画的风格古朴而粗犷,用矿物颜料直接绘制在石壁上,色彩在百年的烟熏和潮气中变得暗沉,但依然能辨认出描绘的内容。
北墙:黑暗中巨大的怪物张开嘴吞噬城市,人类在废墟中挣扎哭喊。
东墙:一道光从天空中降下,光中有一个模糊的巨大人形,双臂张开,光芒驱散了黑暗。
南墙:巨人与怪物交战,光与暗碰撞,大地崩裂。
西墙:战斗结束,巨人消散,留下一颗发光的种子落在大地上,种子周围长出了新的城市。
“这些壁画是教团第三任大先知亲手绘制的。”苏明镜赤足走在神殿中央的通道上,教袍的下摆在石板上拖出轻柔的沙沙声。“
她声称自己在冥想中看到了这些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