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一点一点,纤细的腰肢如风中杨柳般拧转,她舞得兴起,竟伸手一格一拉,将自己披着的那件薄纱一层层褪下——先是外罩的纱披滑落,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肩颈,再是贴身的轻罗撩开,一方雪白的胸脯便那样颤巍巍地显露在众人眼前。
彩棚里登时静了一瞬,满座宾客的眼珠子都直了,连那倒酒的小厮都忘了手边的事。
李云翰更是看得眼都直了,喉头滚了又滚,抚掌连声叫好,脱口而出:
“妙哉!妙哉!此女真乃人间绝色!”
那女子闻声,眼波一转,隔着舞步遥遥地冲他抛过一个媚眼来,唇角勾起一抹说不尽的风骚笑意,舞得愈发妖娆舒展,一旋一侧之间,腰肢扭得几乎如蛇般灵动,勾得人心头痒痒。
李云翰被她这一个媚眼撩得心神荡漾,酒意上涌,再也按捺不住,扬声高呼:
“兀那美人,别只顾着舞——过来,替本王斟一盏酒!”
那领舞女子闻言,舞步袅袅婉转,一旋身已到主案前。
早有侍者捧着一壶上好的美酒躬身递来,那女子却不伸手相接,只婉转地一笑,纤腰一弓,抬起一只裹着薄罗的玉足,脚尖轻轻缠住那酒盏——竟真以弓脚之势,把那斟满琥珀色美酒的杯子,稳稳搁在自己高高翘起的脚背上,妖娆地朝李云翰递了过去。
李云翰看得又惊又喜,连连抚掌,激动得几乎是从座上探出身来。
他也不伸手去接那杯酒,先是俯身下去,一把捞起那只弓抬着的玉足,捧在掌心里,猥琐地凑上去,对着那白嫩嫩的脚趾又是嗅又是舔,直舔得啧啧有声。
“好脚、好香——果真是双天赐的好脚!”李云翰舔够了,才就着那只脚背上的酒盏,仰头一口灌下,抹了抹嘴,赞不绝口。
那女子不恼反笑,由着他轻薄够了,才收回玉足,笑靥如花,舞姿婆娑着欺身向前,直凑到他身前,酥酥软软地呵出几个字来:
“殿下……请殿下来好好享用妾身罢。”
李云翰被她这样撩拨,早已是色令智昏,满脑子只剩下眼前这具软糯滚烫的娇躯,连自己这条命还安不安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咧嘴一笑,张开一双大手,一把将那女子拽进自己怀里,便要再行轻薄。
变故就是在这一瞬发生的。
那女子被拽入怀中,顺从地偎着他,一只素手却极自然地朝鬓边探去——早已隐在发间的那根淬了毒的细针,便那样被她不动声色地抽了出来。
李云翰还做着软玉温香的美梦,忽觉颈间喉头处微微一凉,像被蚊虫叮了一口。
等他那双昏花醉眼反应过来时,那女子已利落地抽回手。
李云翰喉间多了一点极细的红,那红很快渗成一线,他瞪着眼张着嘴,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似是想喊人,却只发出一串含混的气音——
那一针,穿喉而破,血已漫了上来,顺着他的脖颈一线线流下,殷红洇湿了半幅锦绣蟒袍。
四座登时大哗。
“有——有刺客!”不知谁先回过神来,惊声尖叫,满棚宾客如炸了锅的沸水,惊叫着四散奔逃,你推我搡地夺路而走,杯盘碗盏摔了一地,方才还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河道两侧的王府近卫早已提刀合围而来,明晃晃的钢刀霎时将那舞女围了个铁桶似的严实。
那女子面对层层刀光,却不见半分慌张。
她不紧不慢地伸手,将方才褪下的薄纱一件件重新拾起穿好,仿佛方才只是跳完了一支寻常的舞。
穿妥了衣裳,她又掸了掸衣角,这才悠悠地将两根纤指抵在唇边,撮唇吹出一声清亮的口哨。
哨声响起的刹那,四面彩棚的帷幔后、人群惊散扬起的尘土里,竟同时腾起大团大团白蒙蒙的浓烟,眨眼间便笼住整座彩棚,熏得近卫们捂眼咳呛、刀阵大乱。
等那阵烟雾渐渐散尽,彩棚中央早已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