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娇躯微震,原本慵懒散漫的神态瞬间收敛,当即运起真力,手腕加了三分力道,将鞠景推离身侧。
“嗯?夙蓓,你怎地来了?”
她故作镇定,理了理微乱的裙裾。
郝夙蓓进退维谷,面色颇有几分尴尬。
亲眼瞧见自家母亲与一个年轻男子这般耳鬓厮磨,且这男子并非自己的生父。
论起辈分,这比自己尚要年轻的鞠景,竟凭空跃居长辈之位。
羞愤、无奈与几分复杂的期许交织于心,令她心绪激荡。
她强压下纷乱的念头,勉力挤出一个端庄笑颜。
“娘亲,且不必管我。鞠少宫主竟也提早到了?昔日危难之际,多蒙少宫主拔刀相助,大恩大德,夙蓓铭记于心。”
郝夙蓓虽有几分大小姐的娇气,却非不明事理的蠢物。
当年若无鞠景挺身而出,她早已被那田云升坏了清白。
这份恩情的斤两,她掂量得清清楚楚。
鞠景闻言,当即正襟危坐。
他深谙江湖规矩与人情世故,在这等母女相见的修罗场中,自不愿落人口实。
他朗声道:“好说,好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辈分内之事,郝仙子万莫挂怀。”
他心下明镜似的,晓得在这等关口,分寸二字重如泰山。
鞠景行事虽随性,却从不肆意妄为。
只可惜,他懂得权衡利弊,那位冷傲一世的天下第一美人却全不买账,又或者是,她存心要打破这层虚伪的窗户纸。
“人家感念你的恩德,你便大大方方受了,何必这般推脱客套?自家人,无须说两家话。”
萧帘容忽地展颜一笑,那一笑宛若春花初绽,明艳不可方物。
她身形未动,素手一探,已然牢牢攥住了鞠景的大掌,运起一股柔和真力,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至身畔。
鞠景惊愕当场,转头看向萧帘容,却只迎上她温柔如水的目光。
萧帘容此番早已下定决心。
自当日当众挫败郝宇之后,她便萌生了抛却俗务、长伴情郎的念头。
上清宫的滔天权柄、万千弟子的顶礼膜拜,于她而言,皆不如枕在鞠景臂弯里睡个好觉来得实在。
郝宇视若性命的权势,在她眼中,不过是束缚自由的鸡肋。
她这条命是鞠景救回来的,这副重塑的人身亦是拜他所赐,如今,她只愿依凭本心行事。
鞠景略感棘手,这等直面“丈母娘”审视的场面,向来最为考验心性。
他干笑两声,道:“萧姐姐所言极是。郝仙子此番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需不需要我先行回避一二?”
他心中对郝夙蓓确有几分歉疚。
毕竟从世俗眼光来看,是他这横空出世的异数,生生拆散了郝宇与萧帘容,致使郝夙蓓面临家庭离散之苦。
郝夙蓓能保持这般客气,已是极难得的涵养。
然而,落在郝夙蓓眼中,眼前这一幕却别有一番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