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侧过身,嗅着她发鬓间散发的清冷幽香,叹道:“师尊一走便是数载,至今音讯全无,连我也不晓得她究竟身在何处。不过体内灵力确实已打磨圆满,去中土游历,倒也势在必行。”
武道修行,达者为先。
三四年的光阴,在化神期修士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
如今鞠景元神出窍之术已然炉火纯青,神魂可在体外久驻不散,赫然已是化神后期的顶尖高手。
“若是搁在往日,妾身定要陪小相公走这一遭。只可惜上清宫内那些腌臜权争,着实扰人清修。”
萧帘容幽幽一叹,清丽的凤眸中划过一抹艳羡。
似她们这等天仙级大能,平生追求无非是白日飞升,探寻那传闻中的天上阙。
奈何尘缘未了,宗门羁绊如丝,能做到如孔素娥这般说走就走者,放眼天下也是屈指可数。
鞠景见她神色郁结,不由得伸手挑乱了她那端庄的盘发,取笑道:“探索什么天上阙?师尊她老人家早已证得金仙道果,难道还差几件先天灵宝不成?”
“什么?明王殿下……她已证得金仙之位?”
萧帘容惬意的神情登时凝固,翻过身来,那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鞠景,满是不可置信。
鞠景失笑道:“此事已有三年了。当时觉得传书不便,恐有泄密之虞,便未曾在私信里向你提及。”
如今知晓孔素娥突破金仙的,除却殷芸绮与弱水,便只有他后宅这几人。出于谨慎,他自然不会在白纸黑字上留下痕迹。
“难怪……难怪强如殷芸绮,也要避让三分。”
萧帘容似是自嘲地轻笑一声,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她有些讨好地用自己那圆润的腹部轻轻磨蹭着鞠景,以此掩饰先前的失态。
鞠景顺势揽住她,宽慰道:“上清宫夺权一事,如今应该快到收网之时了吧?你此番抽身前来,莫非大局已定?”
“差不多了。”
萧帘容将臻首枕在他胸前,轻声道,“郝宇那厮已被架空,妾身在宗门内扶植了一位地仙级的宿老接掌宫主大位。只待传位大典一过,妾身便能斩断尘缘,长长久久地守在小相公身侧。”
权力的更迭哪有这般轻描淡写?
鞠景心中明镜也似,若非经历了无数次明争暗斗、血雨腥风,萧帘容这位高高在上的大长老,又怎会整整三年抽不开身前来寻他?
“辛苦娘子了。”
鞠景心中怜惜,手掌在她那温软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瞧把你累得,都有些憔悴了。且让为夫好好滋养一番,好让你重焕容光。”
萧帘容白了他一眼,那眼波横流间,清贵中夹杂着万般风情,嗔道:“就会说些不正经的疯话来作践妾身。”
“这怎么能是疯话?相公心疼自家娘子,那是天经地义。”
鞠景哈哈一笑,越发抱紧了怀中的温香软玉。
萧帘容将面颊贴在他的心口,聆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满足地闭上双眸。
在冰冷残酷的上清宫呆得久了,唯有在这惫懒小贼的怀抱里,她才能寻得一处安宁的避风港。
“等那宗门事务了结,妾身便将夙蓓也一并带过来。她如今已快突破至合体期,来凤栖宫做个联络执事,倒也名正言顺。”
听闻此言,鞠景微微一怔,奇道:“带她来做什么?她可是郝宇的女儿,况且与我素无往来。”
“你这没良心的,当年若非你舍命相救,她哪还有命在?那丫头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惦记着如何报答你呢。”
萧帘容翻了个身,伏在鞠景背上,用一缕发梢轻轻拨弄着他的耳朵,言辞间不无揶揄。
“那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救她,也是为了不让你伤心。”
鞠景不为所动,反手捉住她那作乱的纤手,按在榻上。
“妾身自然省得。所以妾身这不是‘以身相许’,连人带宗门都双手奉上了么?”
萧帘容娇笑连连,在鞠景耳边呵气如兰,声音酥软,“她要报恩,你便大方些,给她个机会便是。”
鞠景无奈道:“我现在要权有权,要宝有宝,身边天仙级大能扎堆,她能用什么报答?”
萧帘容忽然敛了笑意,拉着鞠景的手,缓缓下移,直至按在她那高高隆起的小腹最中心,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喜悦:
“妾身这腹中……已然有了你的骨肉。你让她来,权当是帮着她母亲照料往后的弟弟妹妹,如何?”
一语落下,静室内死寂一片。